互攻,别惹那个病秧子(100)
矮个女子的虎口上,黑颜色褪了,伤口边缘的肉是粉色的,开始往外渗血,正常的血。
他从袖中摸出手帕,递给她。
她接过去,按在虎口上。
高个女子把胳膊伸过来,袖子卷到肘弯。
沈亦安看了她一眼,把手覆上去。
两根细丝,但比矮个女子的深,已经过了肘弯。
他用同样的法子,把细丝逼出来,掉在地上扭啊扭,他故技重施。
高个女子把袖子放下来,站起来,点了点头。
沈亦安站起来,腿有点软,手撑了一下榻沿,矮个女子看了他和陆沉骁一眼,没扶也没说话,转身出去了,高个女子跟在后面,带上了门。
沈亦安坐在榻沿上,把手帕从矮个女子手里拿回来,想按在鼻子上,陆沉骁走过来,蹲在他面前,把他手里的手帕拿掉,换了一块干净的,按在他鼻子上。
力道不轻不重。
沈亦安没躲,就那么坐着,陆沉骁蹲在他面前。
两个人都没说话。
血止了。
陆沉骁把手帕拿开,看了一眼,丢进炭盆里。
手帕边角卷起来,冒了一缕烟,火苗窜上来,很快烧干净了。
他把茶盏端过来,放在沈亦安手里。
沈亦安端起来,茶是温的,轻轻笑了声。
第73章 茶总是温的
也就养了两天伤,便没再耽搁了。
队伍再次启程。
虽然伤着,还没完全养好,但沈亦安很轻松。
那两个九品没再跟上来。
马车出了佛陀寺,又走了几天,便到了玄武关。
武纠把路引递上去,守城的兵卒看了一眼,还给他,开了门。
车轮碾过玄武关的石板路,声音从嘎吱嘎吱变成了碌碌的。
雪薄了,路面上的冰化了大半,马走得比之前快。
那两个女子的伤好了,肉生根的细丝没有再长出来,虎口上的伤口结了痂,胳膊上的口子合拢了,留了一道粉色的线。
矮个女子又开始蹲在地上画图,画的是京城的轮廓。
她从没去过,但见程姑画过。
她画了一道城墙,城墙上画了箭楼。
沈亦安看了一会儿说:“不像。”
她抹掉,重画。
马车过了玄武关,过了最后一道驿站,进了京都的地界。
路上的车马多了,官道两侧的村庄也密了。
有小孩站在路边看,有老人在院子里晒被子,沈亦安把窗帘掀开一条缝,看了一眼,放下了。
京都。
城墙是灰的,比佛陀城高,比佛陀城厚。
城门口排着长队,商贩、农户、马车,挤在一起。
有人在喊“让一让、让一让”,有人在骂“挤什么挤”,有小孩在哭。
陆沉骁掀开窗帘看了一眼,放下。沈亦安靠在车壁上,闭着眼。
没有睡着,就是闭着。
马车径直往前走,武纠拿了陆沉骁的令牌,便直接进了城门。
城里的街道比城外宽,但人也多。
路边摆着摊子,卖布的,卖菜的,卖糖葫芦的。
小贩扯着嗓子喊,声音一个盖过一个。
沈亦安悠闲撩拨陆沉骁,但他不给回应还抓着自己的手拿开。
陆沉骁气性大,这一路就这么生着闷气气过来的。
马车在忠勇侯府门口停下。
陆沉骁没下车,淡淡说了一句“到了”,声音不轻不重。
沈亦安看了他一眼,他偏着头,看着窗外,侧脸绷着。
沈亦安没说话,掀开帘子下了车。
脚踩在台阶上,回身想说什么,陆沉骁已经把车帘放下了。
马车往前赶,往镇国公府的方向去,沈亦安站在台阶上,看着马车走远,站了一会儿,转身进了门。
墨竹迎出来,手里还捧着个手炉,看见沈亦安愣了一下说:“少爷瘦了”
沈亦安没理他,往里走。
朗月居还是走之前的模样,院子里的雪扫过了,青砖露出来,缝隙里嵌着冰碴。
他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把大氅脱了,搭在架子上。
矮柜上摆着几封信,封皮上写着“姑母亲启”“温府”“八皇子府”,摞在一起,按轻重缓急排好了。
墨竹跟进来,说这些是前些天送来的,今日还有几张帖子,能推的都推了。
沈亦安嗯了一声,坐在榻上,拆了第一封信。
沈姑母的信写了三页,头一页问他身体好不好,路上吃不吃得惯,瘦了没有;第二页说戚文思的武考过了,如今已是七品,在家里得意了好几天;第三页说京中不太平,别急着往外跑。
沈亦安把信折起来,放在矮柜上。
墨竹端了茶来,他喝了一口,是热的,不烫。
手炉放在榻边,他伸手摸了一下,炭还没灭。
他在尽欢城养成的习惯还没改过来——手边总要有一盏热的茶,一炉热的炭,或者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