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攻,别惹那个病秧子(101)
门外有人喊着“戚二公子”。
沈亦安把茶盏放下,还没站起来,门就开了。
戚文思大步走进来,衣袍上沾着雪,头发也被风吹乱了,手里拎着一只油纸包,进门就喊“亦安”。
沈亦安看了他一眼,戚文思瘦了,下巴尖了一点,但精神很好,眼睛亮亮的。
他把油纸包放在桌上说:“城东新开的酱肉铺子,给你带的。”
沈亦安打开,酱肉切得薄,叠得整齐,他捏了一片放进嘴里,咸香味很重。
味道不错。
戚文思在椅子上坐下,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大口。
沈亦安看着他,没说话。
戚文思把茶盏放下,抹了抹嘴,说:“你走了好几个月,京里出了不少事。”
沈亦安把酱肉咽下去,等他说。
“二皇子被禁足了。”
戚文思的声音低了些:“说是跟翠萍郡的铁矿案有关。”
“有人往他府里送了一批生铁,数量不小,被查出来了,陛下震怒,把他关在府里,不许出来。”
“三皇子也被牵连了,查来查去,没查出他和铁矿有直接关系,但陛下还是把他打发去守皇陵了,说是尽孝,谁都知道那是贬。”
沈亦安拿起茶盏,喝了一口。茶叶是新泡的,有点涩。
戚文思接着说:“四皇子最近缩着脖子做人,哪里都不去,什么人都不见。”
“五皇子在边关受了伤,抬回来的,听说伤得不轻,还在府里养着。”
“六皇子娶了南国公主,安安稳稳的,倒是没什么事。”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看着沈亦安:“七皇子病了,太医院的人天天往他府里跑,说是旧疾犯了,比往年重。”
沈亦安把茶盏放下:“八皇子呢?”
“表弟没事,好着呢。”
戚文思说:“他被陛下留在宫里住了好几天,说是陪陛下批折子,二皇子三皇子出了事,他得了脸更受宠了。”
沈亦安没接话。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摩挲着。
戚文思看了他一眼,又说:“大皇子还是老样子,不来上朝,不在外头走动,安安静静在府里待着,他那个性子,向来不争不抢的。”
沈亦安嗯了一声。
戚文思把茶盏里的残茶喝了,站起来,说要回去了,母亲还等他吃饭。
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你好好歇着,过两天我来找你喝酒。”
沈亦安点了点头。
门开了又关上。屋里安静下来,炭盆里的火跳了一下,爆出一声细响。
沈亦安坐在榻上,把戚文思说的话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二皇子被禁足,三皇子守皇陵,都和铁矿案有关。
四皇子躲起来了,五皇子重伤,六皇子安稳,七皇子病了,大皇子安静。
每一件事都有理由,每一件事都说得通。
但他觉得不对。
他说不上哪里不对,就是直觉。
异能透支太厉害,还没恢复,如今算是遮了眼捂了耳,断了消息来源。
矮柜上那盏茶已经凉了,他没换,端起来喝了一口。
苦味很重。
他想起陆沉骁递茶的时候,茶总是温的。
第74章 也不是那么可爱了
天刚亮,宫里的人就到了。
不是罗大监。
领头的公公三十出头,白白净净,说话声音不高,句尾带着笑。
不怎么眼熟,但那行为说话看着却与罗大监很像,是一个风格的。
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捧着托盘,托盘上盖着红绸。
公公站在正厅,说:“陛下听闻世子回京途中遇了刺客,甚是忧心,特命咱家来看看。”
沈亦安跪着接了赏。
膝盖落在砖上,有点凉。
红绸掀开,托盘里摆着几样药材。
老山参,须子齐全,用红绳绑着;鹿茸切片,码在青瓷碟里;灵芝有一掌宽,背面泛着褐色的光泽;还有一小匣子雪莲,匣子打开,冷香漫出来。
公公又说:“这些都是御药房顶好的东西,陛下特意吩咐的。”
沈亦安谢了恩。
公公继续说:“陆世子昨日带进宫的那两个女子已经安置妥了,陛下很满意,世子不必挂心。”
说完笑了笑,欠了欠身,带着小太监走了。
沈亦安站在正厅门口。风小了些,院子里的雪还没化完,青砖上湿漉漉的,映着天光。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朗月居。
墨竹跟在后面,手里捧着药材匣子,走得小心,怕滑。
午后的光景。
沈亦安靠在榻上翻书,翻了三四页,没看进去,搁在膝上。
矮柜上的茶凉了,他没叫人换,端起来喝了一口。
茶汤发苦,涩味留在舌根上。
窗外的槐树上,雪化了大半,枝桠湿漉漉的,往下滴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