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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攻,别惹那个病秧子(102)

作者:四廿四 阅读记录

水滴从枝头落下来,落在青砖上,溅开一小朵水花,他盯着那滴水看了一会儿,又翻了一页书。

傍晚,陆沉骁来了。

门推开的时候,冷风先灌进来。

他穿着一件墨蓝色的大氅,肩上落着雪,有的还没化。

他从袖中摸出一只白瓷小瓶,放在矮柜上:“太医院新配的伤药,对内力透支的恢复有好处。”

瓶身搁在木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沈亦安拿起来。

瓶身是温的,不知道是被体温捂热的还是一路揣在怀里。

他看了陆沉骁一眼。

陆沉骁没看他,在椅子上坐下,大氅没解,领口还竖着。

“用了饭再走?”沈亦安问。

“不了。”

陆沉骁拒绝:“母亲还等着。”

沈亦安把白瓷小瓶放回矮柜上,瓶身贴着木面,又一声轻响。

炭盆里的火跳了一下,爆出一粒火星,落在灰烬里,暗了。

陆沉骁站起来,看了沈亦安一眼,那一眼很短,像是不经意的。

他转身往门口走,靴子踩在砖地上,步子不急。

沈亦安没送,坐在榻上,听着那几步声响。

门开了,冷风灌进来,烛火晃了几下。

门关上,脚步声从院子里往外走,过了影壁,听不见了。

沈亦安把白瓷小瓶从矮柜上拿起来,放在枕头边上,躺下去。

屋顶的横梁上有一道细纹,弯弯的,从东边延伸到西边,他看了一会儿,闭了眼。

他不知道还要怎么哄陆沉骁。

唉,老实人生起气来真叫人头疼,也不是那么可爱了。

次日,八皇子来了。

姬景昭进门的时候,沈亦安正靠着榻,手边搁着那只白瓷小瓶。

姬景昭穿了一件淡青色的锦袍,头发束着金冠,面容比离京前瘦了些,下巴的线条更分明了。

他在榻边的椅子上坐下,看了沈亦安一眼。

“表哥瘦了。”

“路上颠簸,没什么胃口。”

姬景昭点点头,没再问了。

沈妃那边也差了人来。

来的是沈妃身边的老嬷嬷,穿着一件酱色的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她笑眯眯地站在门口,说娘娘惦念世子,让世子好好养着,不必急着进宫谢恩。

身后跟着的小丫鬟把食盒和茶包递给墨竹,食盒是紫檀木的,雕着缠枝莲,茶包用黄纸裹着,纸上印着“御贡”两个字。

沈亦安应了,让墨竹收了。

姬景昭坐在椅子上,端着茶盏,没喝。

茶汤上浮着一层细沫,慢慢散开。

沈亦安看了他一眼。

“有什么话就说。”

姬景昭把茶盏放下:“父皇的身体不太好。”

沈亦安没接话。

“那两个女子的事……”

姬景昭顿了一下没说完。

沈亦安靠在榻上,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敲了两下:“是续命用的,不能出任何差错。”

侧头:“此言何意?”

“那两个女子是陛下的人,不是谁的棋子。”

沈亦安的声音不高:“不能争,不能斗,更不能害。她们的命和陛下的命连着,动她们就是动陛下。”

姬景昭笑了笑。

“表哥多虑了,没人敢动父皇的人。”

沈亦安没再说什么。

他把手边的茶盏端起来,喝了一口。

茶是早上泡的,早凉了,苦味重得像药。

姬景昭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说要回宫了,父皇还等他批折子。

沈亦安说好。

姬景昭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张了张嘴,没出声。

沈亦安等着。

姬景昭把嘴边的话咽回去说:“表哥好好养着,过几天我再来看你。”

沈亦安点了点头。

门开了又关上。

屋里安静下来。

沈亦安把白瓷小瓶从枕头边拿起来,握在手心里。

瓶身是凉的,凉意从掌心往手指尖上爬。

他握了一会儿,放回去。

窗外有人在扫雪,扫帚一下一下,沙沙的,声音很远,像隔着一层什么。

日子过着,沈亦安把听风叫了回来。

听风回来时穿着灰布棉袍,脸上比离京前多了道疤,从左眉梢拉到颧骨,新长出来的肉是粉色的。

领了命令,第二天便站在了书房里,他垂着手,把京里这阵子的事一件一件说了。

谁家升了官,谁家被参了,哪两个官员在街上动了手,哪家铺子关了门。

沈亦安听着,手指在桌沿上慢慢敲。

听风说完,他点了点头,让听风继续盯着,别惊动任何人。

又养了二十天。沈亦安每天早上起来先运功,内力从丹田往外走,经脉里空荡荡的,像是冬天干涸的河床。

他引着内力走了一个周天,又一个周天。

异能藏在经脉更深处,比内力更难聚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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