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攻,别惹那个病秧子(106)
沈亦安嗯了一声。
陆沉骁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把他领口往上提了提。
衣领遮住了脖子后面的印子,沈亦安没动,陆沉骁的手指在他领口边停了一下,收回去。
“走了。”
“嗯。”
陆沉骁走到门口,靴子踩在门槛上,没回头,直接走了。
沈亦安站在榻边,听着脚步声从院子里往外走,过了影壁,听不见了。
他坐回榻上,把茶盏端起来,茶是温的。
喝了一口,苦味散了,有一点回甘。
他把茶盏放下,躺下去,把被子拉到胸口。
屋顶的横梁上那道细纹还在,弯弯的,从东边延伸到西边。
他看了一会儿,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还有皂角的气味,和陆沉骁衣领上的不一样。
孤枕难眠啊~
是不是茶喝多了?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还是睡了过去。
第77章 京中水深
听风站在门口,身上的灰布袍子沾着墙灰,鞋底有干泥。
他在甜水巷蹲了三天,今天才翻进去。
沈亦安没问他为什么蹲了三天,听风自己说了。
“那院子白天有人盯着。”
听风说:“不是住户,是附近的人,卖豆腐的卖杂货的,每天早上从巷口过,到了那家院门口就放慢步子。”
“我换了三个时辰去蹲,总有卖货唠嗑的都正好经过。”
沈亦安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一下:“什么人?”
“不清楚,不敢跟,怕打草惊蛇,等到夜里那家灭了灯,我才翻的墙。”
听风从怀里摸出一块叠好的粗布:“墙根陶罐底下压着的。”
沈亦安接过布,在指尖捻了捻。
织法密,边角锁线是双股的。
他没说话,把布料放在桌案上。
听风继续说:“今日屋里空了,灶台浇了水,炕是凉的,地上扫过,什么都没留下。”
“隔壁住户说住了三四个人,平时不出门,四年多前秋天搬来的。”
沈亦安问:“石榴树呢?”
他想起来了,甜水巷那条每家每户都喜欢种些果树,他还偷偷用异能摘过果子吃。
有一家的石榴,总烂在地上。
听风愣了一下:“院子里是有棵石榴树,去年结的果子烂在土里,没人摘。”
沈亦安靠在椅背上,果子烂在树上没人摘。
这可不像是过日子的普通人,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撤回来,外面的事都停了。”
听风看了他一眼,没问,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书房安静下来。
沈亦安把那块布拿起来,又放下。
窗外有人走动,是墨竹在扫院子,扫帚一下一下,声音闷闷的。
他站起来,把布收进抽屉,锁上。
陆沉骁第二天傍晚来的。
沈亦安正坐在榻上,手里没拿东西,膝盖上搁着一本书,没翻开。
陆沉骁进门的时候,他把书放到一边。
陆沉骁在椅子上坐下,沈亦安给他倒了茶。
“听风探到处甜水巷的院子。”
沈亦安说:“人已经撤了,听说院子里有棵石榴树,果子总是烂在地上没人摘。”
陆沉骁端着茶盏,没喝:“明摆着不是过日子的。”
“嗯。”沈亦安把那块布从枕头底下抽出来,递给他:“陶罐底下压着的。”
陆沉骁接过去,在指尖捻了捻。
“南边的织法,双股锁线。”
他翻过来看边角:“北晋早不这么缝了。”
沈亦安问:“镇国公府当年查惊马案的口供,还在不在?”
陆沉骁看了他一眼,把布折好,收进袖中。
“有一份副本,大理寺审的,镇国公府留了底。”
“口供里有没有提到什么商号,什么人?”
陆沉骁没回答。
他把茶盏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我去查租约的事,钱庄经手的人,印鉴的样式。”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着沈亦安:“你那个侍卫,撤了?”
“撤了。”
陆沉骁点了下头,走了。
靴子踩在门槛上,一声轻响,脚步声从院子里往外走,过了影壁才消失。
沈亦安便异能又跟上。
第二天夜里,陆沉骁又来了。
这次进门的时候,手上多了一卷纸,他在椅子上坐下,把纸展开,铺在矮桌上。
两张纸:一张是租约的抄本,租客名字叫王德;另一张是钱庄的取款记录,每个月固定的日子,有人凭印鉴取钱,印鉴的样式画在上面,是一只没有封口的圆圈。
沈亦安看着那个圆圈:“北晋的圈是封口的。”
“南国那边,有些地方写圈不封口。”,陆沉骁从袖中又抽出一张纸,比前两张旧,纸边发黄,折痕处裂了几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