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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攻,别惹那个病秧子(112)

作者:四廿四 阅读记录

两匹马从门洞里穿出去,蹄子裹了布,踩在石板路上闷闷的,像远处有人在捶布。

城门在身后合上,火把的光被门缝夹成一条线,没了。

官道两旁是黑黢黢的田地,冬小麦还没返青,贴着地皮,在月光下泛着灰白色。

沈亦安拉了拉面巾,遮住口鼻。

夜行衣是陆沉骁带来的,黑色棉布,窄袖,裤腿扎进靴子里,腰带扣得紧,勒得腰侧有点痒。

他伸手按了一下。

陆沉骁在他前面半个马身,脊背挺直,脑袋微微偏着,听着路两侧的动静。

马跑得不快,动静也不大。

月亮在云里进进出出。

官道两侧的槐树光秃秃的,枝桠像老人的手指,伸向天空。

沈亦安的异能散出去,路两边的草木在感知里安安静静的,没有埋伏,没有尾随。

他把异能收回来,专心骑马。

丑时过了大半,陆沉骁勒住马。

沈亦安跟着停。

前方是一片矮山,山脚下有几间屋子,黑着灯。

陆沉骁偏过头,面巾上面露出一双眼睛,眨了眨,示意沈亦安下马。

沈亦安翻身下来,脚踩在地上,腿不软,如今马骑得还行。

陆沉骁把两匹马拴在路边的枯树上,从马鞍袋里抽出一卷牛皮纸,展开,借着月光看。

沈亦安凑过去。

纸上画的是皇陵周围的地形——山势、道路、守陵兵卒的营房位置,用细笔标了几个圈。

陆沉骁的手指点了点其中一个圈。

“这里。”

声音很低,面巾隔着,闷闷的。

“靖安司的人说,最近有人在附近进出。”

沈亦安看了一眼,把地形记住。

陆沉骁把牛皮纸卷起来,塞回马鞍袋。

两个人沿着山脚的土路往前走,靴子踩在干泥上,声音被夜风吃掉。

路越来越窄,两侧的树密了,枝桠在头顶交叉,月光被筛成一片一片的,落在地上。

沈亦安的异能一直散着。

前面一百步,没人。

左边山坡上,有兔子在窝里,心跳很快。

右边沟渠里,有野猫蹲着,眼睛在月光下闪了一下。

陆沉骁停在一处石壁前。

石壁上有藤蔓垂下来,枯了,挂着干叶子。

他伸手拨开藤蔓,后面露出一道缝隙,窄得只能侧身挤进去。

他先进去,沈亦安跟在后面。

石壁后面是一条天然的裂缝,两侧石壁上长着青苔,湿漉漉的,摸上去滑腻腻的。

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铁锈的气味。

沈亦安闻到了。

铁锈。

他和陆沉骁对视了一眼。

裂缝越走越宽,能容两个人并排走了。头顶有光漏下来,是月光,从石缝里钻进来的,在地上画出一道白线。

铁锈的气味越来越重。

裂缝尽头是一处洞穴,不大,十来步见方。月光从头顶的裂缝照进来,落在地上的东西上。

兵器。

刀、枪、剑、斧,捆成捆,靠着石壁堆着,摞了三四层。

有的用油布裹着,油布破了,刀刃露出来,在月光下闪着冷光,有的就这么散着,绑在一起,铁锈从绑绳的缝隙里渗出来,在石壁上留下一道一道的褐色痕迹。

沈亦安蹲下来,看着最近的一捆。

刀鞘是黑漆的,漆皮剥落了,露出下面的木胎。

他把刀抽出来半寸,刀刃上有细密的纹路,是锻打留下的。

不是粗制滥造的东西。

他把刀插回去,站起来。洞穴里还有别的。

墙角堆着几口木箱,箱子盖没合严,沈亦安用脚尖挑开。

是箭头,码得整整齐齐,尖头朝上,在月光下密密麻麻的,像一片金属的森林。

旁边还有一箱,是盔甲的铁片,叠在一起,边缘磨得发亮。

陆沉骁站在洞穴中间,没动。

沈亦安走过去。

洞穴最深处,石壁上凿了一个浅龛,龛里放着一只木匣,匣子没锁。陆沉骁伸手打开。

里面是一叠纸,纸边发黄。最上面一张画着皇陵的地图,标注了守陵兵卒换岗的时间和巡逻路线。

下面几张是名单,写着人名和官职,有些沈亦安认识——京畿驻军的几个将领,兵部的人,还有一两个宗室。

沈亦安把名单放回去,木匣合上。

洞穴里安静得能听到石壁上水珠滴落的声音。

一滴,又一滴。

他蹲下来,从一捆兵器旁边捡起一根布条,油布上扯下来的,边角有字。

墨迹褪了,但还能看清——“盛和十七年,春”。

盛和是老皇帝的年号,十七年是两年前。这些兵器在这里至少放了两年。

两个人原路退回去。

出了石缝,陆沉骁把藤蔓拨回原处,遮住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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