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攻,别惹那个病秧子(113)
月亮偏西了,天边泛起灰白。
两个人沿着土路往回走,靴子踩在干泥上,声音比来时重了一些。沈亦安的异能散出去,周围还是没有动静,野草慢慢覆盖了足迹。
那窝兔子已经睡了,心跳慢了。
野猫不见了。
回到拴马的地方,两匹马还在,低着头,鼻子凑在地上,不知道在嗅什么。
陆沉骁解了缰绳,翻身上去。
沈亦安跟在后面。
回程的路比来时快,天蒙蒙亮的时候,城门开了。
守城的兵卒换了班,不是夜里那个,陆沉骁的令牌又亮了一次。
进了城,沈亦安把面巾拉下来,呼吸了一口。
空气里有炊烟的味道,有人在生火做早饭了。
两个人没说话,沿着空荡荡的街道往侯府的方向走。
马蹄踩在石板路上,得得得的,一声接一声,比夜里响得多。
到了侯府门口,沈亦安勒住马,正要下马,陆沉骁叫住他。从袖中抽出那张牛皮纸地图,塞进他手里。
“收好。”
沈亦安把地图折了两折,塞进怀里。
陆沉骁调转马头,往皇宫的方向去了。
沈亦安站在台阶上,看着他走远,翻身上马,从侧门进了府。
墨竹还没起,院子里空荡荡的。
他回到朗月居,把夜行衣脱了,团成一团塞进衣柜最底层,换了身常服,坐在榻上。
从怀里摸出那张地图,展开,盯着那个画了圈的洞穴位置看了很久。
然后把地图折回去,塞进枕头底下。
窗外天已经大亮了。
有人在扫院子,扫帚一下一下,沙沙的。
沈亦安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胸口,闭了眼。
没睡着。
脑子里是那堆兵器,那些箭头,那份名单。
盛和十七年春。
两年前。
那时候就有人在这里藏兵器了。
暗流一直都在涌动,水面起得波澜才是意外。
兵器藏在皇陵附近,南国的人去过了,说明南国也与铁矿案有牵扯。
铁矿案的幕后操控者,真的是二皇子三皇子吗?
第82章 这蔷薇快死了
沈亦安的异能散了出去。
陆沉骁进了御书房,门关上了。
御书房窗台上有一盆矮松,松针细密,长势很好。
老皇帝坐在案后,脸上没什么血色,眼皮耷拉着,但精神还好。
陆沉骁跪下行礼,老皇帝抬了抬手让他起来。
“查到了什么?”
陆沉骁从袖中抽出一张纸,双手递上去,老皇帝接过去,扫了一眼,手指捏着纸边,没放下来。
“皇陵附近,洞穴里藏了兵器,刀枪剑斧,成捆成捆的,还有箭矢、盔甲。”
陆沉骁的声音不高。
“洞穴里有木匣,匣子里有一份名单,京畿驻军的几个将领,兵部的人,宗室。”
老皇帝没说话。
他把那张纸放在案上,手指按着,指节发白。
沈亦安能感知到他的呼吸,比刚才重了,像是有东西堵在胸口。
过了一会儿,老皇帝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多少人?”
“单子上写的,十二个。”
老皇帝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的时候,眼眶泛红,不是哭,是怒。
“名单留下,你退下。”
陆沉骁没动:“陛下,这些人——”
“朕说,按兵不动。”
老皇帝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又很快压下去,像是喊了一声就没了力气。
他咳了两下,手捂着嘴,咳完把手放下来,掌心干干净净。
陆沉骁没再说什么,磕了个头,退了出去。
沈亦安的异能没跟着陆沉骁走。
他留在御书房。
老皇帝坐在案后,盯着那张名单,盯了很久,然后他把名单折起来,塞进袖中,叫了人。
“去把老二接来,就说朕想他了。”
二皇子被圈禁在府里几个月了。
沈亦安通过御书房的松感知到他进宫的时辰,是下午。
二皇子瘦了很多,衣袍空荡荡的,走路的时候衣摆晃来晃去。
他跪在御书房里,低着头,不敢看老皇帝。
老皇帝没叫他起来,把那份名单扔在他面前。
“认得这些人吗?”
二皇子捡起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神情茫然。
“儿臣……儿臣不认识。”
老皇帝把名单从他手里抽回来:“不认识?那朕问你,翠萍郡的铁矿,你牵了多少?”
二皇子的身子开始抖。
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没出声。
他的呼吸,急而浅,像被掐着脖子。
“父皇,儿臣冤枉。”
二皇子的声音带着哭腔:“儿臣是收了铁,但儿臣不知道那是从翠萍郡来的,有人跟儿臣说,那是南边门派的商队,不犯我北晋律法的,儿臣只是想多赚些银子,没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