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攻,别惹那个病秧子(121)
进御书房的时候,沈亦安能感知到他步子不急不慢,靴子踩在砖上,节奏均匀。
他跪下去的时候,衣袍的摩擦声很轻,膝盖落地的声音也很轻。
老皇帝没叫他起来。
“你最近,在忙什么?”
“儿臣在府里读书。”
“读什么书?”
“史记,资治通鉴。”
老皇帝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回忆什么。
“你像你母后。”
大皇子的呼吸没变,还是稳的。
沈亦安感知不到他的心跳,但他感知到大皇子跪着的位置,空气没有变化。
他没动。
“你母后走的时候,你还小,不记事。”
大皇子没接话。
老皇帝沉默了一会儿:“你怪朕吗?”
大皇子的呼吸还是没变:“儿臣不敢。”
老皇帝没再问了。
过了很久,他摆了摆手。
大皇子磕了个头,站起来,退了出去。
靴子踩在砖上,步子不急不慢,节奏均匀,和来时一样。
三皇子没有被召。
沈亦安的异能感知不到皇陵,太远了。
他收回来。
第二天,老皇帝召了几位大臣。
文国公,兵部尚书,吏部侍郎,还有几个宗室。
沈亦安的异能跟着文国公进了御书房。
门关上了,窗台上的矮松是唯一的耳朵。
老皇帝的声音不高,沈亦安能感知到他在说,但听不清字句。
文国公的呼吸很稳,兵部尚书的呼吸急了,吏部侍郎的呼吸没什么变化。
宗室里有一个人呼吸乱过一阵,很快平了。
后来散了。
沈亦安把异能收回来,睁开眼。
窗外天已经暗了,他坐在榻上,手指在膝上慢慢敲了两下。
老皇帝要立太子。
他知道了。
大皇子不在府里。
他感知不到大皇子去了哪里。
他把茶盏端起来,喝了一口,茶凉了,苦的。
第87章 一月之约到了
也许是慧极必伤。
七皇子曾问过沈亦安——八皇子想登上皇位吗。
沈亦安没回答,但七皇子已经知道了答案。
有许多答案不需要说出口,彼此心照不宣。
一月之约那天,雨下了一整天。
沈亦安靠在榻上翻书,翻了几页,没看进去,合上了。
窗外槐树的叶子被雨打得翻来翻去,露出浅色的背面。
他盯着那片叶子看了很久,叶子翻过去又翻过来,一直没有落。
春到夏季的植物生命力顽强的可怕。
府里已经吃了好几天竹笋了。
陆沉骁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进门时大氅湿了半边,他站在门口抖了两下,水珠溅在砖地上,洇开一小片。
他没解大氅,在椅子上坐下,从袖中抽出一卷纸,放在矮桌上。
沈亦安拿起来展开,是一张名单,墨迹还很新,写着几个名字和官职,其中两个用朱笔画了圈。
“这两个。”
陆沉骁指了指朱笔圈出的名字:“前天夜里见了面,在城西一处宅子,待了一个时辰。”
沈亦安看着那两个名字。
一个是京畿驻军的将领,一个是宗室。
他把名单折起来,放在书案上。
“阿古拉的人呢?”
“换了住处,从城东搬到城西,离六皇子妃的联络点隔了两条街。”
陆沉骁顿了顿:“靖安司跟上了,没惊动。”
老皇帝耐心真的很好,是钓鱼的一把好手。
沈亦安嗯了一声。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
雨丝飘进来,落在手背上,凉的。
院子里的石榴花零星几朵落了一地,红的,被雨打成泥。
他看了一会儿,没关窗,转过身走回陆沉骁面前,伸手解他的大氅。
陆沉骁没动。大氅湿了半边,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沈亦安把它搭在架子上。
他弯下腰,双手撑在椅子两侧的扶手上。陆沉骁靠在椅背上,抬起头看着他。
烛火在沈亦安背后,把脸的轮廓勾出来,眉眼藏在阴影里,只有下巴被光照着。
“一月了。”沈亦安说。
“一月了。”陆沉骁说。
沈亦安低下头,嘴唇碰上陆沉骁的额头,他从外面来皮肤还是凉的。
陆沉骁的睫毛扫过他的下巴。
沈亦安直起身,把外衫脱了,搭在榻沿上,只穿着里衣。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发带,咬在嘴里,把散落的头发拢了拢,扎起来。
碎发垂在额前,他甩了一下头,没甩开,不管了。
京中过于压抑,俩人实在年轻力壮。
他伸手去拉陆沉骁。
陆沉骁顺着力道站起来,靴子踩在砖地上,一声轻响。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沈亦安比他矮了不到一寸,抬着头。
他伸手解开陆沉骁的腰带,抽出来,放在矮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