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攻,别惹那个病秧子(125)
大皇子坐在窗前,没翻书,没喝茶,什么都没做。
就坐着。
呼吸很稳,和平常一样。
沈亦安知道不一样,他在想事情,想什么?
无非是如何谋求皇位。
身为嫡子又是长子,想要皇位再正常不过,只要他不是穿越者,总是想要皇位的。
过了很久,大皇子站起来,走到书案前。
他拿起笔,蘸了墨。
沈亦安感知到笔尖落在纸上的声音,很轻。
写了几个字,停了,他把纸折起来,塞进袖中。
沈亦安顺着那棵槐树的根往外探,探到院墙外。
墙外的巷子里,有人在等。
呼吸很轻,是练过的。
大皇子从袖中抽出那张纸,递出去。
那个人接了,转身走了。
脚步声从巷子里往外走,远了。
沈亦安把感知收回来,睁开眼。
窗外天已经暗了。
他把茶盏端起来,喝了一口,茶凉了,苦的。
他把茶盏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前。
院子里那棵槐树的叶子在风里翻来翻去,露出浅色的背面。
他看了一会儿,没关窗,转身走回榻边坐下。
大皇子在给谁写信?
写给城外的,还是写给城里的?
写给阿古拉的人,还是写给三皇子?
在他以为不会被任何人注意到的时候,联络了其它人。
沈亦安把感知重新散出去。
那棵槐树的叶子还在。
他顺着院墙往外摸,摸到巷口,摸到街边的榆树,摸到转角处的一家茶楼。
茶楼门口摆着几盆栀子,花开了一半,香气很浓。
他顺着栀子的根往上探,探到二楼的雅间。
雅间里有人,两个。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坐着的那个呼吸很匀,是练过的。
站着的那个呼吸更轻,像是不存在一样。
沈亦安认不出他们是谁,他把感知收回来。
第二天一早,沈亦安让暗十六去打探一件事——西城那处宅子,是谁的产业。
暗十六蹲在墙角剥花生,听见这话,花生壳咔的一声裂开了。
他把花生米扔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拍了拍手,翻墙出去了。
下午,暗十六回来了。
他从墙头上翻下来,落在院子里,鞋底沾着泥。
“查到了。”
暗十六蹲在廊下,声音不高。
“那处宅子,是三年前过户到一个商人名下的,商人是南边来的,做茶叶生意,三年前来的,两年前走了,宅子一直空着,有人定期打扫。”
沈亦安靠在椅背上:“谁在打扫?”
“一个老头,住在宅子后面的巷子里,每个月去一次,扫完就走。”
暗十六顿了顿:“老头跟了大皇子府的人,买菜的时候碰过头。”
沈亦安的手指在桌沿上慢慢敲了两下。
三年前买的宅子,两年前人走了,宅子空着,有人打扫。
大皇子府的人跟打扫的老头碰过头。
这处宅子是大皇子的。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
院子里那棵槐树的叶子在风里翻来翻去。
他看了一会儿,把窗关上,走回榻边坐下。
“宅子里的盆栽,”沈亦安问,“什么时候搬走的?”
暗十六愣了一下。“什么盆栽?”
沈亦安没回答。
暗十六想了想,说:“听那老头说,上个月还有人进去浇过花,这个月没去,不知道。”
上个月还有人浇花。这个月没了。
大皇子是知道他异能的吗?
大皇子在防他,不是防天子暗卫,不是防靖安司,是防他。
沈亦安把茶盏端起来,喝了一口。
茶是早上泡的,早凉了。
他没叫人换,把凉茶喝完了,空盏搁在矮柜上,发出一声轻响。
苦得叫人更清醒了。
“再去查。”
沈亦安说:“那处宅子,除了大皇子,还有谁去过。”
暗十六看了他一眼,没问,翻墙出去了。
暗十六是老皇帝放在他身边的,查到的讯息报与老皇帝反倒是省了事。
沈亦安把感知散出去。
那棵槐树的叶子还在。
他顺着院墙往外摸,摸到巷口,摸到街边的榆树,摸到转角处的茶楼。
茶楼门口那几盆栀子还在,花开了一半。
他把感知定在那里,没撤。
大皇子还会来,他等不及了。
老皇帝要立太子的消息放出去之后,他一定会再来。
沈亦安等着,等了一整天。
夜里,大皇子来了。
脚步声从巷口进来,不急不慢,靴子踩在青砖上,节奏均匀。
他经过那棵槐树的时候,没停。
沈亦安听到他推开门,走进去,门关上了。
屋里没点灯,大皇子的呼吸很稳,亦如上次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