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攻,别惹那个病秧子(126)
他在等人。
过了没多久,巷口又有了脚步声。
脚步比大皇子轻,节奏更快,是个武者。
那个人走到宅子门口,没敲门,停了一下。
门开了,那人进去,门又关上了。
沈亦安的异能顺着那棵槐树的根往里探,屋里坐着两个人。
不是三皇子的侍卫,不是他见过的阿古拉的人。
他没见过这个人。
呼吸很轻,轻得不像是活人,是个高手。
两个人都没说话,沉默了很久。
大皇子先开口了,声音不大,沈亦安听不清字句,只听到音调很低。
另一个人的声音更低,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点口音。
不是北晋的口音。
沈亦安听过这种口音,在翠萍郡,在那些刺客嘴里。
阿古拉的人。
沈亦安把感知收回来。
大皇子和阿古拉的人见了面。
在老皇帝要立太子的消息放出去之后,在所有人都盯着朝堂的时候,他们在城西一处宅子里见了面。
那处宅子是大皇子的,三年前就买好了。
他一直在准备。
沈亦安坐在榻上,把茶盏端起来。
茶盏空的,他忘了叫人续。
他放下茶盏,靠在椅背上,闭了眼。
那棵槐树的叶子还在他感知里,风一吹就晃,他守在那里,等着那个人出来。
那个人出来的时候,天快亮了。
大皇子没出来,不知道又从哪个密道走了。
第90章 你不接?
暗十六回来的时候,沈亦安正坐在书房里翻书。
暗十六从墙上翻进来,落地没声音。
他在廊下站了一会儿,没进门。
沈亦安翻了一页书,没抬头。
“报上去了?”沈亦安问。
“报上去了。”
暗十六的声音不高:“宅子的事,大皇子府的人跟老头碰头的事。”
沈亦安嗯了一声。
暗十六站着没动,过了一会儿又说:“陛下没说什么,听完了,摆了摆手。”
沈亦安翻了一页书。老皇帝没说什么。
他知道了,他还是在等。
“还有。”
暗十六顿了顿:“陛下已经让你爹回来了。”
沈亦安的手指在书页上停了一下。
沈父要回来了。
即便这些年通过书信,但总归还是陌生人。
半月后,沈父进京那天,沈亦安并没有去城门口。
他站在朗月居的院子里,看着那棵槐树,叶子已经长全了,绿得发亮。
墙角的石榴花落了大半,剩下的几朵挂在枝头,红的。
他听见巷口有马蹄声,越来越近,在侯府门口停了。
然后是靴子踩在台阶上的声音,沈父在跟门房说话,声音不大,听不清。
沈亦安站了一会儿,走到前院。
沈父站在正厅门口,穿着半旧的常服,鬓角白了不少,脸上的褶子很深了。
他看见沈亦安,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一眼,点了点头。
“高了。”沈父说。
沈亦安叫了声父亲。
沈父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走进正厅。
沈亦安跟在后面。
墨竹端了茶上来,退出去。沈父端着茶盏喝了一口,放下。
他看着沈亦安,沈亦安看着他。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还是沈父先开得口。
“你身子好些了?”沈父问。
“好了。”
沈父点了点头。
他又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站起来,说进宫,陛下等着。
沈亦安送他到门口。
沈父上了马车,帘子放下来,马车走了。
沈亦安站在台阶上,看着马车拐过巷口,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去了。
御书房里,老皇帝坐在案后。
沈父跪下行礼,老皇帝没叫起,让他跪着。
沈父跪在下面,脊背挺直。
老皇帝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老了。”老皇帝说。
“陛下也老了。”
老皇帝笑了一下,没什么声音,就是嘴角动了一下。
他摆了摆手,沈父站起来,在椅子上坐下。
老皇帝靠在椅背上,手指摸索着手中的玉把件。
“你那个儿子,跟陆家小子的事,你知道?”
“知道。”
“你怎么看?”
沈父沉默了一会儿:“臣的儿子,能活于世,已是上天垂怜,他余生想与谁过,臣不干涉。”
老皇帝看着他,像要从他脸上找什么。沈父没躲。
老皇帝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
“朕知道了。”
他摆了摆手,罗大监从旁边过来,手里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
老皇帝没接,抬了抬下巴,罗大监便展开圣旨,念了起来。
“忠勇侯沈青涯,守边关多年,功在社稷,着即调任京都禁军统领,加封忠勇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