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攻,别惹那个病秧子(88)
栈道再往下,拐过一个弯,视野更开阔了。
这一层的木楼围着中间一片空地建的,空地中央搭了个台子,台子上铺着红毯,红毯上画着白色的格子。
台子四周坐了百来号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穿什么的都有。有人在喝茶,有人在嗑瓜子,还有人在纸上写写画画。
陆沉骁说:“斗戏。”
“台上的人比拳脚,台下的人押注,押谁赢,庄家按赔率赔。”
台上两个人正打得热闹。
台下一阵叫好。
比起陆沉骁的功夫不同,很粗犷也并不会很厉害,甚至比他也不如。
看来江湖上也并不都是高手。
沈亦安看了一会儿,陆沉骁拉着他继续走。
路过一张长条桌,桌后坐着个账房先生,戴着眼镜,手指拨着算盘。
陆沉骁停下问他:“要玩吗?”
沈亦安摇头,表示对这些不感兴趣。
于是陆沉骁牵着人,又继续往下走。
绕过斗戏台子,往更深处走,流水声渐渐大了起来。
是一条地下河,不宽,三四丈,水是黑的,看不出深浅,河面上漂着几盏莲花灯,灯芯燃着,跟着水流慢慢往前淌。
河两岸搭着木楼,楼檐下挂着红灯笼,灯笼映在水里,红彤彤的一大片,跟着灯一起往下游漂。
陆沉骁在河边停了一下,指了指河对岸的木楼:“这边是青楼。”
木楼开着窗,窗里坐着人,有男有女,女的穿着薄衫,男的穿着锦袍,隔着窗说话,声音不大,被流水声盖住了大半。
陆沉骁拉着他过了桥,进了一家名为醉月楼的木楼。
楼下是大堂,摆了十几张桌子,有人喝酒,有人划拳,好生热闹。
被跑堂的迎着上了二楼。
二楼是雅间,临河的窗开着,能看见河面上的灯。
雅间不大,一张矮桌,两只蒲团,桌上摆着一壶酒、两只杯、一碟花生米。
长乐公主像是早知道他们会来。
楼下大堂里琵琶声弹得是个老调子,叮叮咚咚的,不刺耳,但却也说不上多好听。
琵琶声忽然停了,很突兀的,像说话说到一半被人捂住了嘴。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放下了酒杯,齐齐看了过去。
瓷碗摔碎的声音,有人在喊:“你做什么”
又是一阵桌椅挪动的响动,乱糟糟的,分不清有多少人。
楼下大堂已经打起来了。
显然楼里的护卫并没有拦住。
但很快大堂里又冲进来七八个人,穿的都是欢喜窟护院的那种暗红色劲装,腰里别着铁尺。
领头的正是门口那个中年女人,手里提着一对短刀,步子很快,三两下就挤进了圈子。
她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压过了堂里的嘈杂。
“都住手!”
那几个穿寻常衣袍的人反而打得更凶了,刀锋一转,直奔护院的喉咙。
中年女人挡了一下,脸色沉下来,纵身上前加入了战局。
沈亦安从二楼往下看。
脸色突然一变。
旁边的陆沉骁也看到了。
那几个穿寻常衣袍的人腰间鼓鼓囊囊的,不是刀,不是暗器,是布包。
布包破了,掉出几颗白色的东西,滚在地上。
很小,拇指大小,通体雪白,像蘑菇。
是肉生根。
第65章 命不该绝吧
陆沉骁已经下了楼。
沈亦安跟在他后面。
下边中年女人已经将人都按住了,护卫们挨个要将无法动弹的几人绑起来。
只是,已经迟了。
一个人嘴唇发黑,嘴角淌着黑血,眼睛还睁着,瞳孔散了。
另外两个也是一样,嘴唇的颜色从红变紫,从紫变黑,快得不像话。
中年女人蹲下来掰开一个人的嘴,看了看,摇了摇头。
牙齿里藏了毒,是死士。
沈亦安注意到还有个气息未绝的死士嘴唇在动。
很慢,像是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
“腾格里……”
那人嘴里含混地吐出几个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纳苏……”
沈亦安没听懂。
不是北晋的话,也不是南边翠萍郡的口音。
音调很硬,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哈拉盖……都……齐……”
那人不动了。
中年女人听完脸色变了变:“沙海国的话——愿天神带我回到故土。”
她看了陆沉骁一眼道:“一共七个,死了三个,还有四个正在追。”
陆沉骁没说话。
沈亦安则轻轻开口:“是肉生根。”
中年女人闻言蹲下来,从地上捡起那几颗白色的东西,看了一眼,脸色彻底黑了。
很快直接拿起旁边桌子上的碗,将那些肉生根全部盖住,又招来了下属去叫大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