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攻,别惹那个病秧子(94)
“城主请二位世子过去一趟。”
陆沉骁点了点头,拉上沈亦安。
长乐公主没在正厅见他们。
程姑领着他们绕过影壁,穿过一道月洞门,进了一间不大的书房。
书房里烧着地龙,暖烘烘的。
长乐公主坐在窗前的榻上,手里捏着一封信,信封上盖着朱红的御印,已经拆开了。
她见他们进来,把信折了两折,压在佛珠下面。
“坐。”
陆沉骁在榻边的椅子上坐下。
沈亦安坐在他旁边。
“陛下传了信来。”
长乐公主语气不重,听不出什么情绪:“催你们回去,既遇了刺客,便不宜在外久留,早些回京好。”
陆沉骁点头。
长乐公主看了他一眼,又把佛珠拿起来,拿在手里摩挲着。
“路上小心些,阿古拉的人最近在北境活动,别走小路,官道虽然慢但安全。”
她顿了顿:“陛下那头等得急,但再急也不差这几天,平安回去比什么都强。”
沈亦安注意到她的鬓角。
上一次见时还是全黑的,这才几天,多了几根白的。
不多,就几根,夹在耳后,灯下看不太清。
好像皇家的人,总是容易老些。
长乐公主顺着他的目光摸了一下自己的鬓角,把手放下来。
“老了。”
沈亦安没接话。
长乐公主没再说什么,摆了摆手。
两个人站起来行了礼,往外走。
走到门口,长乐公主又开口了。
“沈家小子。”
沈亦安停住,转过身。
长乐公主看着他,依然平淡无波说了一句:“有些事,要藏好,不然非福是祸。”
说完又摆了摆手。
沈亦安明白且领情,行了个很规矩的晚辈礼:“多谢城主提点。”
门在身后关上了。
回到院子,陆沉骁便出去唤人收拾行李。
沈亦安一个人站在屋里,看了看四周,矮柜上那六串铃铛还在,摞在一起,金灿灿的,压在红绳上头。
他走过去,拿起一串,攥在手心里。铃铛没响,被他握住了铃舌。
想了几息,又放下了。
陆沉骁进来的时候,沈亦安正站在窗前。
他神色不改,含笑意将那六串铃铛收进了同玉葫芦一个抽屉里,那是他们带来的箱笼矮柜。
窗外的槐树上,雪已经化了些许,枝桠湿漉漉的,滴水。
沈亦安没制止,也没回头,只是看着外头的景色。
这次的自由格外短。
但此刻午时,今日艳阳,天气倒是好。
第69章 有意思
马车出了尽欢城,一路往南。
雪停了,路面上的冰被车轮碾碎,嘎吱嘎吱地响。
赶车的是武纠,车厢里只有他们二人。
沈亦安靠在车壁上,闭着眼。
陆沉骁倒了杯热茶推过来,沈亦安端起来喝了一口,把茶盏搁在矮桌上。
“到沙烟郡边界要几天?”他问。
“以现在的速度三四天。”
陆沉骁说:“出了沙烟郡便是佛佗城,离玄武关还远着。”
沈亦安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只要入了玄武关,便应该就会安全些了。
车轮碾过路面,车厢微微晃着,像摇篮。
他闭了一会儿眼,没睡着,又睁开了。
窗帘没掀,车厢里光线暗,看不清陆沉骁的脸,只能看见他搁在膝盖上的手,手指很长,骨节分明。
陆沉骁的手动了一下,伸过来,碰了碰沈亦安的手背。
沈亦安没躲,回握了回去。
陆沉骁知道沈亦安在担心什么。
虽肉生根于沈亦安没有威胁,但知道暗处有这么一双眼睛一直盯着,换谁也没法完全安心。
中午停车歇脚。
武纠把马牵到路边喂料,从车厢里搬出装草料的布袋,倒在地上。
那两个女子下了马,站在不远处,没过来,也没说话。
一个靠着树干,一个蹲在雪地上,用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
沈亦安看了她们一眼。
靠树的那个体型高一些,蹲着的那个体型矮一些,两个人从出发到现在,没说过一句话。
“她们吃饭了吗?”沈亦安问。
陆沉骁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带了干粮。”
沈亦安没再问了,从矮桌底下摸出干粮袋,掏出一块饼,掰成两半,一半递给陆沉骁,一半自己拿着。
饼是冷的,咬着有点硬,嚼起来有一股麦香味。
他又摸出肉干,咬了一口,咸香味在嘴里慢慢化开。
沈亦安说:“这个肉干不错。”
“师傅晒的。”
陆沉骁说:“他每年冬天晒一批,给长乐公主送一半,自己留一半。”
“这些是今年他留的那些,我全掏过来了。”
沈亦安点点头,又好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