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攻,别惹那个病秧子(96)
第70章 不是刻意的
沈亦安发现自己有些奇怪。
每次马车停下,他下车时,脚会先往陆沉骁站的那个方向迈半步。
不是刻意的。
等意识到的时候,脚已经落在那边的雪里了。
蹲在火堆旁烤火时,手指冻得发僵,陆沉骁把茶盏递过来,他接了,喝了一口,茶是温的。
他发现自己握着茶盏的那只手,指尖朝外,朝着陆沉骁坐的方向。
不是刻意转过去的。
但他现在却是刻意把茶盏换到另一只手上。
天黑得早。
武纠把马车停在一片背风的矮坡后面,生了一堆火。
沈亦安坐在火堆旁,发现自己的膝盖朝着陆沉骁的方向偏着。他伸直了腿,往火堆那边挪了半寸。
过了一阵,膝盖又偏回去了。
夜里躺在车厢里,他没睡着。
车轮碾雪的声音停了,风也没了,四周很静。
陆沉骁的呼吸声从车厢另一头传过来,很轻,很匀。沈亦安发现自己呼吸的节奏在跟着陆沉骁走。
他吸,自己吸;他呼,自己呼。
他翻了个身,把脸转向车壁。
呼吸乱了,过了十几息,又跟着了。
他闭着眼,没动。
心里唾弃着自己的软弱,孤寡如他,从未如此依赖心软一个人。
明明自己比对方还多活了十几年……
他需要适应一下这样的自己。
清晨启程。
沈亦安从车厢里出来,看见陆沉骁已经骑在马上。
马在原地慢慢转圈,陆沉骁没勒缰绳,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沈亦安在车边站了一会儿。
陆沉骁抬头,看了他一眼。
沈亦安上了车,把窗帘掀开一条缝,缝隙里只够看一个人的侧脸。
马车往前赶,那张侧脸没动过。
陆沉骁好像感知到了他的刻意。
中午歇脚的时候,矮个女子蹲在雪地上画图。
这一次她画的是佛陀城——城墙的轮廓,街道的走向,寺庙的位置。
沈亦安蹲在她旁边看了一会儿。
“你来过?”
“没来过。程姑画过。”
她点了点佛陀寺的位置:“寺里有武僧,方丈是九品。程姑说,进了佛陀城,就安全了。”
沈亦安没接话。
高个女子站在不远处,怀里抱着刀,看着远处的山坡。
她看了很久,久到沈亦安也看了过去。
山坡上什么都没有,只有雪和被风吹歪的枯树。
矮个女子把图抹掉了:“有人在看。”
她声音很低。
沈亦安的异能散出去。
他感知到了。
不是一个人,有三四个,分散在不同方向。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的一座矮山。
“山上。”
他低声说:“石头后面。”
高个女子把手按在了刀柄上。
陆沉骁走过来,枪尖拄着地:“几个人?”
“四个,还有一个更远。”
陆沉骁没说话,转身去牵马。
武纠已经把车套好了,马车往前赶,比上午快了一些。
沈亦安靠在车壁上,闭着眼,异能一直散着感知着。
那些人没动,并没有跟上来,是蹲在原地。
沈亦安皱着眉,并不觉得对方是放弃了,心底沉了沉,如果他们只是负责追踪盯梢,那么动手的人会在哪?
傍晚申时刚过,武纠喊了一声:“佛陀城。”
沈亦安掀开帘子。
远处有一道矮矮的城墙,灰黑色的,在暮色里几乎和地面连成一片。
城墙上方露出寺庙的飞檐,檐角挂着铃铛,风一吹,远远地响。
一如来时。
陆沉骁勒住了马。
沈亦安也感觉到了,那是两个九品。
就在佛陀城和队伍之间。
站在路中间,一左一右,等着。
陆沉骁勒马沉声:“停车。”
马车停了。
武纠拔出了刀,两个女子下了马,一左一右,护在车厢两侧。
沈亦安从车上下来,站在陆沉骁身边。
那两个人没有动,隔着半里路,看着他们。
陆沉骁看了沈亦安一眼。“你回车上去。”
沈亦安没动。
“他们不会攻过来。”
沈亦安淡淡道:“这里是佛陀城的地界,在佛陀寺武僧的眼皮底下。”
陆沉骁没接话,枪尖指着那两个人的方向,没放下。
暮色越来越重,那两个人还在路中间,黑色的剪影,像两棵枯死的树。
不能等到天黑。
沈亦安的异能探出去,没有其它人,只有他们二人。
他收回异能,往前走了两步,陆沉骁抓住他的手腕。
“你做什么?”
“去看看。”
“不行。”
沈亦安把手腕抽出来,藤蔓从雪下钻出,缠住陆沉骁的脚踝。
这一次缠得紧,不是顿一下就能挣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