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

凌曜把手里的毛巾往棚子的木架上一搭，大步走了过去。

“你别动了，把眼睛闭上。”

凌曜霸道地站在他身后，一把拿过他手里的水瓢。

谢清珩愣了一下，微微侧过脸，一截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上，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

“这肥皂辣眼睛，你那手也没什么劲，洗不干净。”

凌曜没看他的脸，视线盯着那盆水，声音粗哑：“我给你浇水。”

谢清珩没拒绝。

他顺从地转回身，闭上了眼睛，双手撑在膝盖上。

一瓢温热的水顺着他的头顶浇了下来，水流轻柔地顺着发丝往下淌。

凌曜把水瓢放下，看着谢清珩那满头的长发，小心翼翼地伸出了自己的手。

他的手刚一碰到谢清珩的头皮，谢清珩明显地打了个颤。

“水……水凉了？”

凌曜吓了一跳，赶紧想把手缩回来。

“没有。是你手上的茧子太糙了。”

谢清珩闭着眼，声音里带着点被水汽氤氲过的慵懒。

凌曜的脸瞬间涨红了，他局促地搓了搓手指：

“老子常年干木匠活，手就这德行。你要是嫌弃……”

“没嫌弃。继续。”

谢清珩打断了他，甚至配合地把头往下低了低。

凌曜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他用手掌在肥皂上用力地搓出了一层白色泡沫，然后小心地覆在谢清珩的头发上。

他的动作很小心，生怕指甲刮破了谢清珩的头皮，只能用指腹一点一点地揉搓。

对于谢清珩来说，这绝对算不上一次舒服的洗头体验。

凌曜的手劲太大，哪怕刻意地收着力，那粗糙的老茧刮过头皮，依然带起一阵酥麻感。

但奇怪的是，他不觉得讨厌。

凌曜更是备受煎熬。

谢清珩就蹲坐在他身前，湿透的头发散发着肥皂的清香。

随着揉搓的动作，白色的泡沫顺着发丝滑落，掉在谢清珩白皙的后颈上，然后顺着那敞开的衣领，一点点滑进了看不见的深处。

凌曜的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最后只能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手。

他粗重地呼吸着，胸膛剧烈起伏，觉得这院子里的太阳简直毒得能把人烤化了。

“行……行了，我给你冲水。”

凌曜停下手，抓起水瓢，从脸盆里舀起清水，从谢清珩的后脑勺浇了下去。

清澈的水流冲刷掉所有的泡沫，露出乌黑发亮的发丝。

洗完头，谢清珩直起身，从旁边拿过一条干净的干毛巾，随意地裹在头上。

他眼眶因为刚才进了点肥皂水，微微泛着一圈红晕，那颗泪痣在水洗过后，显得更加鲜艳欲滴。

他仰起头，看着站在身前、仿佛刚打完一场硬仗一样满头大汗的凌曜。

“凌老板这伺候人的手艺，还有待提高。”

谢清珩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自然地调侃。

凌曜正慌乱地想找个借口溜去干活，听到这话，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谢清珩那闲适、甚至带着点戏谑的表情。

昨天晚上那种被压抑下去的、凶狠的挫败感，再次猛烈地蹿了上来。

“谢清珩。”

凌曜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睛里，透着危险。

“你是不是觉得，我昨天晚上说的那句话，是在跟你开玩笑？”凌曜的声音低沉，压迫感十足。

谢清珩擦头发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凌曜身上微妙的变化。

这头听话的大型犬，似乎终于不甘心地露出了獠牙。

“什么话？”

谢清珩轻微地挑了挑眉，明知故问。

凌曜往前走了一步，高大的身躯强势地逼近。

他没有再像昨天那样虚张声势地把人圈在椅子里，而是直接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谢清珩握着毛巾的手腕。

凌曜手上的力道很大。

“我说，老子早晚有一天，把你按在炕上。”

凌曜盯着谢清珩的眼睛，一字一顿地把昨天那句狠话重复了一遍。

这一次，他没有脸红，也没有结巴，粗犷的脸上带着一种孤注一掷。

“你是个大老爷们，我也是。你天天在我眼皮子底下这么晃，这么招惹我。你真当我是庙里的泥菩萨，没点火气？”

凌曜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用力地把谢清珩的手腕往自己这边拽了拽，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危险的地步。

“我没开玩笑。你也别以为我不敢。”凌曜压低了声音。

谢清珩的手腕被捏得生疼。

但他没有挣扎。他微微仰着头，平静地看着眼前这头彻底被惹急了的男人。

他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直白的欲望，隐忍，以及真诚的、几乎要把人点燃的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