糙汉小叔的替嫁郎(43)+番外
凌曜一听“落地屏风”,眉头挑了一下。
这可是个大工程,不仅费时费力,对木料和刀工的要求更是严苛。
谢清珩不动声色,淡淡地问:“他出多少钱?”
张老板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两千块!要是做得好,还能再加!”
两千块!
凌曜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在八十年代末的乡下,简直就是一笔想都不敢想的巨款。
“工期多久?”谢清珩脸上的表情依然没什么波澜。
“三个月。”张老板赶紧补充,“木料我来出,都是上好的酸枝木。你们只要出个人工和图纸就行。我给你们透个底,这活儿要是成了,我在中间抽两百块钱的茶水费,剩下的一千八全归你们!”
谢清珩沉吟了片刻。这确实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有了这笔钱,凌家就能彻底翻身,凌曜也不用再为了几毛钱的利润去熬夜赶工。
他转过头,看向凌曜:“你能做吗?”
凌曜迎上他的目光,眼底燃起一团火。他是个木匠,面对这种挑战手艺的大件,心里早就痒痒了。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能!只要有图纸,就没有我做不出来的东西。”
谢清珩转回身,看着张老板:“好,这活儿我们接了。不过,定金要先付五百。红木金贵,下刀无悔,这图纸也得费不少心血。”
张老板咬了咬牙,一拍大腿:“行!五百就五百!只要老二能做出好东西,这定金我今天就给你们掏了!”
从聚宝斋出来的时候,谢清珩的口袋里揣着整整七百五十块钱。
这么多钱带在身上,凌曜神经绷得紧紧的。一走到街上,他就寸步不离地贴着谢清珩。
“别这么紧张,大白天的,没人敢当街抢钱。”谢清珩看着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觉得好笑。
“那不行,这都是咱们辛辛苦苦盘算来的血汗钱。”凌曜压低声音,伸手虚虚地护在谢清珩的后腰上,“走,咱们去供销社。刚才挣了大钱,今天敞开了买。”
县城的供销社里人头攒动。
两人先去称了十斤大米和五斤白面,又割了两条五花肉。买完吃食,凌曜拉着谢清珩,直奔二楼的布匹柜台。
一上楼,五颜六色的布匹堆得像小山一样。
凌曜没看那些便宜的粗棉布,直接走到卖细呢料和羊毛布的柜台前。
“同志,拿那匹藏青色的呢子料,还有那边的细软棉布,给我看看。”凌曜指着柜台里最贵的几样布料说道。
售货员把布料抱出来摊在柜台上。
凌曜伸手摸了摸那料子。呢子厚实挡风,细软棉布摸在手里滑溜溜的,软和得很。
他转头看向谢清珩:“前些天就说给你做过冬的棉衣。你怕冷,这呢子料做个长袄,里面再用这细软布做两套贴身的里衣,保准冬天冻不着。”
谢清珩看着柜台上的布料,轻声说:“这呢料太贵了。买点普通的棉布就行。”
“那哪行。”凌曜一口拒绝,语气里带着霸道,“普通的棉布硬,磨你的皮。再说了,咱们现在有钱了,我挣钱就是为了给你花,买好料子天经地义。”
他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张大团结拍在柜台上,眼睛都不眨一下:“同志,这两种料子,按着他这身量,多裁点。再给我拿两斤最好的新棉花!”
售货员高高兴兴地去量布裁衣。
谢清珩站在一旁,看着这个高大的糙汉在柜台前为了自己大手大脚地花钱,心里那块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扯了一下。
从供销社出来,两人手里拎满了大包小包。
快走到车站的时候,路过一个国营饭店旁边的巷子口。
巷子里支着个馄饨摊,大铁锅里煮着骨头汤,热气腾腾,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饿了吧?吃碗馄饨再上车。”凌曜拉着谢清珩在摊位前的一张小桌旁坐下,冲着老板喊,“老板,来两大碗肉馄饨!多放葱花和香油!”
“好嘞!马上就来!”
不一会儿,两碗冒着尖的馄饨端了上来。皮薄馅大,汤里飘着虾皮和紫菜,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增。
谢清珩确实有些饿了,拿起勺子舀了一个吹了吹,送进嘴里。肉馅鲜美,汤汁浓郁。
他刚吃了一个,就看见一只手端着碗伸了过来。
凌曜拿着漏勺,把自己碗里那些个头最大的肉馄饨,一个个全捞到了谢清珩的碗里。他自己碗里只剩下清汤和几个小馄饨。
“你干什么?”谢清珩皱起眉头,用勺子挡住他,“你干一天苦力,光喝汤能饱?”
“我这碗里还有呢。我不爱吃肉馅,腻得慌。”凌曜又拿出了那个用过无数次、蹩脚到极点的借口。他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喝着汤,吃着面皮,活像那几张馄饨皮是什么山珍海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