糙汉小叔的替嫁郎(6)+番外
“我三岁开始背乘法口诀,十岁跟着我爹在赌场里算赔率。”谢清珩咬了一口蛋白,慢条斯理地说,“你们凌家这点糊涂账,我闭着眼睛都能给你理清楚。去拿。”
凌曜被他这副笃定又高傲的样子震住了。他没再废话,转身去了东屋,抱出来一个旧纸箱。
箱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单据、烟盒纸,甚至还有记在火柴盒上的数字。
“就这些了。我认识的字不多,都是瞎记的。”凌曜难得有些局促地抓了抓后脑勺。
谢清珩只看了一眼,眉头就拧紧了。但他没有抱怨,直接把纸箱倒在桌子上,开始一张张分门别类。
整整一个下午,谢清珩就坐在屋檐下,手里拿着半截铅笔,在一张白纸上写写画画。
凌曜没去果园,就在院子里做木匠活。刨花伴随着清脆的声响落在地上,他时不时地抬起头,偷看一眼坐在阴凉处的谢清珩。
那个穿着碎花女装的男人,专注起来的时候有一种说不出的气场。他写字的速度极快,那些在凌曜看来像天书一样的鬼画符,在他手里很快变成了一列列整齐的数字。
不知不觉到了傍晚,天边烧起了红霞。
谢清珩放下铅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
“凌曜。”他喊了一声。
凌曜立刻放下手里的锯子,走过去:“算完了?”
“嗯。”谢清珩把一张写得满满当当的纸推到他面前,“你那果园的化肥进价,比镇上正常价格高了百分之二十。给你供货的那个老李头,一直在吃你的回扣。”
凌曜猛地瞪大眼睛:“操!那老东西平时见我一口一个兄弟叫着!”
“还有你的木雕。”谢清珩用铅笔指了指几个数字,“你雕工好,但全是贱卖给镇上的杂货铺。以后杂货铺的单子别接了,我带了几件你雕的样品看过了,我们可以直接联系县城的工艺品店。价格翻倍。”
凌曜听得一愣一愣的。他看着纸上那些规整的数字,再看看眼前这个虽然穿着女人衣服、但满眼都是精明算计的男人,心底突然涌起一股陌生的敬畏和热血。
“你……”凌曜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清珩看着他那副呆样,自然地伸手,用笔杆轻轻敲了一下凌曜肌肉结实的手臂。
“凌曜,以后账我来管,钱你来赚。”谢清珩微微扬起下巴,嘴角挑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但现在,我饿了。晚饭吃什么?”
凌曜看着他带笑的眼睛,心跳突然漏了一拍。他猛地转过身,大步朝着灶房走去,脚步甚至有些同手同脚。
“有肉!我去割块腊肉炒蒜苗!”
院子里,炊烟袅袅升起。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兵荒马乱又透着一丝诡异温馨的日子,在这个夏日的黄昏,正式拉开了帷幕。
第5章 看什么?没见过男人缝衣服?
进了六月,上岭村的天气一天比一天燥热。
知了没完没了地扯着嗓子叫。一丝风都没有,空气闷得像是罩在了一口大蒸锅里。
西屋的屋檐底下,谢清珩搬了把竹椅坐在阴凉处。
因为实在太热,他把褂子最上面的三颗盘扣全敞开着,衣领松松垮垮地搭在肩膀上,露出大片冷白的皮肤和锁骨。
为了凉快,他把袖子也卷到了手肘以上,长裤的裤腿挽到了小腿肚,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时不时地扇两下。
这副打扮,要是让村里那些规矩重的老娘们看见,非得指着脊梁骨骂一句“不守妇道”。
但在凌家这破院子里,没人敢管他。
谢清珩另一只手里拿着那半截铅笔,膝盖上摊着凌曜新找出来的几本烂账。他看得很快,偶尔在纸上划掉几个错漏的数字。
院子正中央,日头底下,凌曜正光着膀子在刨一块木头。
他今天接了镇上供销社的一个活儿,打两个立柜。
谢清珩停下笔,视线从账本上挪开,落在了凌曜那汗湿的后背上。
“凌曜。”谢清珩的声音被热气熏得有些发懒,尾音微微拖长,“水缸空了。我渴。”
这使得唤人的语气,简直理直气壮到了极点。
要是换了以前,哪个敢在凌曜干活的时候这么支使他,他手里的刨子早就飞过去了。
可现在,凌曜听到这声音,手里的动作只顿了一下。他直起腰,把刨子往木头上一扔,扯下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手,转过身。
“这大热天的,你就在那阴凉地里坐着,还渴得这么快。”凌曜嘴里粗声粗气地嘟囔着,脚下却老实地走到墙角,拎起两个水桶。
他转身出了院门,去村头的甜水井挑水。家里压水井压出来的水碱性大,谢清珩刚来的时候喝了一口,嫌拉嗓子,皱着眉半天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