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街口买了油条和肉包，锅里熬了粥，你先去洗漱，马上能吃。”

谢清珩走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清凉的自来水哗啦啦流出来，比村里的压水井省事多了。

他洗了把脸，拿毛巾擦干，走到桌旁坐下。

凌曜手脚麻利地端了两大碗白米粥过来，把肉馅最多的那个包子夹到了谢清珩面前。

“吃饱点。吃完咱们去前面的门面看看。”凌曜大口咬着油条，含糊不清地说。

谢清珩咬了一口包子，肉汁四溢，味道确实比村里卖的要好。

“昨天我看了一眼，前面的铺子面积不小。”谢清珩一边喝粥，一边恢复了平日里那种冷静理智的状态，“光靠你一个人在后院打家具，这铺子撑不起来。”

凌曜咽下嘴里的食物，点了点头：“我知道。木匠活费功夫，大件一个月也出不了几套。”

“所以，咱们得招人。”谢清珩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角，目光清明，“不招那些成手的老木匠，他们有自己的规矩，不好管。咱们招两个手脚麻利、老实本分的半大小子当学徒。”

凌曜听着他有条不紊的盘算，心里踏实得很。

他这辈子最庆幸的事，就是把家里的财政大权和脑子全交给了眼前这个人。

“行，都听你的。谢老板说招几个，咱们就招几个。”凌曜嘿嘿一笑，凑过去在谢清珩的侧脸上飞快地亲了一口，“学徒干粗活，我干细活，你负责算账收钱。”

“没个正形，大白天的。”谢清珩瞪了他一眼，拿手背蹭了蹭脸颊，却没真的生气。

吃过早饭，两人走到前面的旧厂房。

两间通透的门面房，地上满是灰尘。谢清珩背着手，在屋里走了一圈，脑子里已经有了清晰的规划。

“这里，打一组通顶的博古架，用来摆小件的木雕和梳妆匣子。那边，空出一块地方放屏风和雕花大床当样品。”

谢清珩指着斑驳的墙壁，语气干脆。

“明天找两个泥瓦工，先把墙刷白。招工的红纸我一会儿写好，你贴在门外的大街上。咱们要在半个月内，把‘珩曜木艺’的招牌立起来。”

凌曜站在他身后，看着这个雷厉风行、发号施令的男人，眼底的崇拜和爱意简直要溢出来。

城里的日子，在这个飘着肉包子香气的清晨，算是轰轰烈烈地拉开了帷幕。

第39章 凌师傅吃醋，谢老板“受罚”

县城西街的早晨，是被一阵接一阵的自行车铃铛声叫醒的。

旧粮食加工厂的门面房里，谢清珩站在一张刚拼好的方桌前。桌上铺着一张大红纸。

他微微弯着腰，手里捏着钢笔，正低头在红纸上写招工启事。

“招收木工学徒两名。包吃住，手脚勤快、脑子活泛者优先。珩曜木艺。”

凌曜从后院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热浆糊走出来，一抬眼，视线就黏在了谢清珩的腰背上。

这人哪怕只是随便站着写个字，那挺直的脊梁和被衬衫布料包裹出的腰线，都看得凌曜喉咙发干。

“写好了？”凌曜走过去，把那碗冒着热气的浆糊放在桌角，手不老实地在谢清珩的后腰上捏了一把。

谢清珩头也没抬，反手用钢笔的笔帽在凌曜手背上敲了一下：“别捣乱。拿去贴在大门外头的墙上，贴高点，别让过路的小孩给撕了。”

凌曜挨了打也不恼，咧嘴笑了一声，拿过一把破刷子蘸满浆糊，抓起红纸大步流星地走出门外。

“啪”的一声，红纸被平平整整地拍在了临街的墙面上。

没多大会儿功夫，街口卖早点的、路过上班的，都有人停下脚步凑过来看热闹。

“珩曜木艺？这破厂房换主了？”

“这字写得真排场，跟字帖里印出来的一样。”

听着外头人的议论，凌曜靠在门框上，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

他心里那股子得意劲儿简直没边了。这字可是他媳妇写的，这厂子也是他媳妇盘下来的。

等外头看热闹的人散了些，凌曜掐了烟，转身进屋。

没过半个钟头，谢清珩昨天从街头找来的两个刷墙工进门了。

“老板，墙皮都起酥了，得先铲一层再刷，这价钱……”领头的泥瓦工是个中年汉子，看着屋子里的斑驳墙面，面露难色，想趁机涨点价。

谢清珩站在屋中央，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目光在那两面墙上扫了一圈。

“原先说好的，一平米一毛五。你把起酥的地方铲平，我再加两毛钱的损耗费。能干现在就和泥，不能干我出门去桥头再叫两个人。”

桥头有的是蹲着等活儿干的散工。那汉子一听，知道眼前这个斯斯文文的年轻老板是个懂行的硬茬，当即咽下了涨价的话，连连点头：“能干能干！老板痛快，我们这就开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