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恐路人甲今天也在阴暗爬行(209)+番外
一个月后傍晚,系统面板上终于弹出了他等待已久的那行字。
【支线任务:北境防线工程改进顺利——已完成。任务奖励:经验×30000,积分×30000。】
方沉站在沧州主脉的修复工地上,远处是落日熔金般的暮色,近处是新铺的阵灵石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把面板上积分那一栏的数字看了一眼。六万,加上之前那十几张悬赏攒下的十几万,一共十八万多。
够了。
该回去了,他有点想周行己。
转过身,两人为他送别,方沉向他们承诺,“我会带金不换和素简他们回来的。”
方沉朝二人拱了拱手,剑光冲天而起,朝无上仙宗的方向飞去。
方沉御剑落在医堂门口,带来了巨大的玄冰,散发出的寒气极其霸道。
他推开医堂的门。
长老似乎对方沉带回的玄冰将信将疑,但在看见玄冰床之后,他便不再言语了。
他走到玄冰旁边,伸出手感受了一下冰体内部那股古老而纯粹的寒意,然后抬起头,看着方沉,花白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眼神里的质疑被一种复杂的感慨取代。
“有了这个,三年之内,应该能醒。”
方沉站在床边,低着头。
周行己躺在那里,面容平静,像是睡着了。
然后他退后一步,让长老开始布阵。
复灵阵法以玄冰床为核心,辅以数十块上品阵灵石,阵盘嵌入玄冰底部的那一刻,整个医堂的灵气流动都发生了变化。
方沉没有再留在医堂里。
他走到外面,在灵竹林边找了一块干净的石头坐下来。
夜色渐深,他低着头,从袖子里取出子母传讯玉符,给爹娘报了平安,然后他把玉符收起来,背靠着灵竹,闭上眼。
这几个月他几乎没有合过眼,不是不想睡,只是一闭上眼就看见周行己倒下去的样子。
那个画面在他的脑海里被重播了整整三年无数次轮回,好在现在事情终于告一段落。
北境防线的改进工程已经通过验收,玄冰床换到了。
该做的都做完了。
他该休息了,但他坐在那里,绷了几个月的脊背并没有真正松下来。
也许还有三年。
他受不了这样的分别。
煎熬吗?
方沉想起了周行己万年的等待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矫情。
他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如今看来,他已经不习惯一个人了,而这都是周行己的错。
如果有一天周行己自己走了怎么办?
不行,周行己不能走。
他凭什么走?是他先来的。
是他先敲门的,是他先伸手的,是他先在方沉那扇关了几十年的门上凿开一条缝的。
天快亮的时候,长老完成了阵法离开了,方沉便走入从背后抱着周行己,盯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心里那锅沸水终于慢慢落了潮。
他想:他就是我的。
方沉终于得以安睡。
第105章 一场梦
方沉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他是在一阵风里醒过来的。
他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棵银杏树下。树干粗得需要五六个人才能合抱,树冠像一把巨大的金黄色的伞,遮住了大半个天空。
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碎金似的,落了满地。
他愣了一下。
然后想起来这是第九重天的银杏树。
头顶一阵簌簌的拨弄声。
方沉仰起头,周行己坐在树上,背靠着树干,一条腿屈着,另一条腿悬在空中随意地晃着。
斑驳的树影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映得忽明忽暗。
此时的周行己显得青涩。眉目间还没有被岁月磨出那么多棱角,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一个很好看的弧度,嘴唇微微翘着,带着一点少年人特有的张扬。
“师兄。”方沉叫了一声,发现自己声音有些发涩,“你下来。”
周行己从树上跳下来落在他面前,衣摆翻飞,落下来的时候带起一阵风,吹落了好几片树叶。
但是他仿佛没有看见方沉,方沉叫他的第二声卡在喉咙里。
周行己的衣摆穿过他的手臂,没有任何停留。他走到银杏树下的石桌旁,弯腰捡起一片落在棋盘上的叶子,放在掌心里看了看,然后随手搁在桌角。
“师兄。”他又叫了一声,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
周行己在石凳上坐下来,从棋盒里拈起一枚黑子,对着棋盘看了很久,然后落下去。
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他在跟自己下棋。
方沉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来,双手撑着脸,看着周行己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拈棋子的时候食指和中指的指尖微微用力,指节弯成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