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恐路人甲今天也在阴暗爬行(41)+番外
周行己看着他绞袖口的动作,目光在那个小小的动作上停留了片刻。
“你在紧张。”他说。
“没有。”
“你绞袖口的时候就是在紧张。”
方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迅速把手放下,藏到身后。
“你不用紧张。”他说,“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才怪!
方沉说不清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也许是他太敏感了,也许是混沌五行灵根带来的对他人气机的天然感知,他总觉得周行己有所图谋。
“你来方家做什么?”方沉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礼貌。
周行己沉默了一会儿。
“和你告别,我暂时要离开青州了。”
他没有等待方沉的回复,又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你上次去秘境,”他说,“太冒失了。”
方沉眨了眨眼。“什么?”
“一个人去秘境,没有任何同伴,没有任何后援。外围虽然危险不大,但如果遇到心怀不轨的人,你一个人应付不了。”周行己的声音不紧不慢,“你的隐匿手段很好,但不是对所有人都有效,上次天璇宗的那个人能找到你,下次也会有别人。”
方沉差点被他的这套说辞气笑了,想说什么反驳,但周行己还是没有给他机会。
“这套身法你留着练,配合你的体质,至少在被发现的时候能跑得快一些。”说完他扔给他一个东西。
方沉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
他还是想反驳,但周行己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但他不想承认。
“我知道了。”他把玉简收起来,“谢谢你。”语气有些吃瘪,但是毕竟拿人手软。
周行己看着他收玉简的动作,目光在他的手上停了一瞬。方沉的手很好看,骨节纤细,皮肤白得能看到底下的青色血管。那双手捏着玉简的样子,像一截白玉被搁在白瓷盘上。
“你不需要谢我。”周行己说,把目光从方沉的手上移开,重新看向他的脸,“你帮了我,我帮你,之后我们就是朋友了,应该的。”
他说“应该的”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像是在建立某种契约,从此以后就有了不可断的联系。
方沉感觉到了那种笃定,觉得周行己说话的方式让他很不自在,像是被难以言说的什么东西轻轻缠住的感觉。
“你还有别的事吗?”方沉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切,他有些害怕现在的场景,想快速的回到他的安全屋。
周行己看了他一会儿。
“你在赶我走。”
“我没有。”
“你有。”周行己的声音依然坚持,语气微微收紧,“你想结束一段对话的时候,都会不自主的皱眉头。”
方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眉毛。
然后他意识到,他又又又被看穿了。
他把手放下来,瞪着周行己,自从他穿越到这里,没有像今天一样羞愤过,这个人简直就是来克他的。
方沉往后退了一步。
“我要回去了。”他说,“我娘在等我吃饭。”
周行己没有拦他,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方沉一步一步地往后退。
“方沉。”
身后传来周行己的声音,他的名字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奇怪的重量,像是每一个音节都被他含在舌尖上过了很久,才轻轻吐出来。
“下次去秘境,”周行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紧不慢,像是在交代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我会陪你去。”
方沉猛地转过头。
周行己还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姿态放松而自然。
夕阳把他的半边脸照亮了,另半边脸藏在阴影里,亮的那半边脸上,他的表情是平静的,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暗的那半边脸上,方沉看不清他的表情。
就像是不需要他的回答,只是告诉了他结果。
“我没有说要再去秘境。”方沉说。
“你会去的。”
方沉实在是觉得太奇怪了,终于把心里那股不安的火气泼了出去:“你家都没了!不着急去复仇,总缠着我做什么?”
话一出口,他后背便微微僵了,这话实在太恶毒。
他小心地抬起眼,往上瞅了一眼周行己的表情。
周行己却没有恼,只是看着他,那目光里的薄薄的阴翳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开口时语气仍是平缓的,“我的仇,已经报完了。”
他顿了顿,像是不容打断似的,目光沉沉地落在方沉身上,继续说:“而我们,自从你一岁的那一面,我们就命中注定要在一起。”
这话说得太轻,却重得像块石头砸到方沉脑子上,他晕乎乎的。
“你年年过生辰,我年年都去看你,只是你不知道而已。我在窗户角偷偷看着你学会走路,看着你换牙,看着你一年年长高,我一直陪着你长大,一直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