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恐路人甲今天也在阴暗爬行(42)+番外
他的嘴角甚至微微动了一下,露出了忍耐了太久之后终于不用再忍的餍足。
“以后,我们也会一直在一起。”
他说这个结论的时候,语气里只有一种近乎阴鸷的笃定,仿佛这件事从方沉一岁那年就已经定了,不需要征求任何人的同意,甚至不需要命运点头。
变态!操!
方沉抿了抿唇,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甚至开始想说脏话,但最后还是把到嗓子眼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转过身,快步往山下走。走了一段,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老槐树下空空荡荡,周行己已经不在了。走得安静,像来时一样,无声无息,像是随时还会从哪里冒出来似的。
方沉低下头,看了看手里那枚玉简。他把玉简收进袖中,转身继续下山,步子比来时快了许多,脚下几乎带起了风。
那天晚上,方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有一百只蜜蜂在里面嗡嗡地飞。
周行己,周行己,周行己,全都是他。在他脑海里反复播放,像一段卡住的录像带。
他坐起来,又躺下去,躺下去,又坐起来,最后他放弃挣扎了。
他唤出系统面板,翻到商城,找到那个他一直想买但一直没买的睡眠符——50积分,使用后得以入睡。
他犹豫了一下,点了购买。
符箓出现在他手心里,他把它贴在了床头。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光从符箓上扩散开来,无声无息地覆盖了整个房间,之后整个世界陷入了黑暗。
第15章 仙门
五年的时光在方沉身上留下的痕迹不算多,但每一处都很深。
他的身量抽得很快,已经比方渊矮不了多少了,肩膀也宽了些,五官彻底长开,眉目间的童气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这个年纪该有的少年意气,但他只是把所有的局促和不安藏得更深了而已。
他在修炼上没有遇到任何瓶颈,混沌五行灵根就像一条没有尽头的高速公路,他只需要一直往前跑,风景一直在变,路从来没有断过。
十五岁的金丹后期,这个修为放在整个青州,甚至整个修真界,都是骇人听闻的。方渊和沈映瑶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麻木,再到现在的“哦,又突破了,那今晚加个菜吧”。不过他的真实修为只有父母知道,自从拥有了伪装修为的功能后,他在外一直显示是筑基后期。
这五年里,他出去过很多次。至于周行己之前对他说的话,他一开始都没放心上,但是谁知道之后只要去他去秘境,他就一定会在身后。方沉彻底没招了,只能任由他像影子一样跟在自己屁股后面。
落云山脉的外围已经被他摸透了,哪座山头上长什么灵植、哪条溪流里有灵鱼、哪个洞穴里住着什么级别的妖兽,他都一清二楚。
沈映瑶的丹房里堆满了他从秘境边缘带回来的灵植材料,品质一年比一年好,数量一年比一年多。她现在已经不怎么出门了,因为光是处理方沉带回来的这些东西,就够她忙的。
方渊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方沉每次出门前,他都会问三个问题——去哪里、去多久、带够东西没有。
方沉每次都老老实实地回答,然后出门,然后在约定的时间之前回来,一次都没有失约过。
方渊放心了,沈映瑶也放心了。他们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他们的儿子虽然安静得不像话,但确实不是一个需要被关在笼子里养大的孩子。
方沉对这种信任珍视得近乎虔诚。他从不迟到,从不撒谎,从不做任何会让父母担心的事。当然,“会让父母担心的事”这个定义,在他这里和在他们那里可能不太一样。
比如现在。
方沉站在方家大宅后门外的巷子里,手里捏着一枚玉简,整个人像被雷劈过一样,一动不动地站了很久。
玉简是三分钟前一个陌生散修送来的。那人说“有人托我把这个交给方家大公子”,然后就走了,连口水都没喝。
方沉打开玉简,神识探入其中,然后他的表情就从困惑变成了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玉简里只有一句话,字迹端正而克制,像是一个人在很认真地控制自己的笔迹,生怕写得太潦草会显得不够郑重。
“我已入无上仙宗,待你来。”
方沉把玉简翻过来看了看,背面什么都没有,他又翻回去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任何一个字。
方沉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他只觉得脑子里有一个很小的声音在说:你以后可能甩不掉他了。
本来他完全可以蔑视这个东西,但是奈何在收到这个东西之前不久,他收到了长久未更新的主线任务,入仙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