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恐路人甲今天也在阴暗爬行(63)+番外
周行己也看着他,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眼底那层说不清是认真还是玩笑的东西照得很清楚,等着方沉的回答。
方沉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上辈子欠了他什么。
最终还是方沉抵御不住,猛的把门推开。
“我不管你的。”
他走进去,转身,关门,一气呵成。
外面周行己的嘴角则是弯了起来,他成功了。
方沉把门关上后,“咔嗒”一声,锁舌落进锁孔,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没有立刻响起,周行己在门外站了一会儿,也许三秒,也许五秒,方沉说不准。然后脚步声响起,不紧不慢地,朝旁边的房间走去。
又一声门响。
走廊安静了下来。
方沉靠在门板上,闭着眼,听着自己的心跳声,心跳有点快,快得不正常。
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然后从门板上直起身,走到床边,坐下来,又站起来,走到桌边倒了杯凉水,一口喝完,又回到床边坐下。
他把子母传讯玉符取出来,看了一眼。
没有新消息。
他把玉符放回去,在床上躺下来,盯着天花板发呆。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周行己最后那句话。
“如果你看了的话,我会表现得更好。”
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表现得更好”?他是说,他的表现跟方沉看不看有关系?方沉看了他就会更努力,方沉不看他就随便糊弄?这是什么逻辑?
不对,他不是这个意思。
方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是说——他希望方沉看着。
隔壁房间,周行己推门进去的时候,屋里已经有人了。
两个穿着白色弟子袍的年轻人坐在桌边,一个在擦剑,一个在喝茶。
看到他进来,两个人同时抬起头。
“大忙人回来了。”擦剑的那个先开口。
周行己“嗯”了一声,走到床边坐下。
赵元启和另一个弟子交换了一个眼神。那个弟子叫宋时安,性格比赵元启沉稳些,话也少些,但此刻他的表情也有些微妙。
“师兄,”赵元启试探着开口,“你看起来心情很好?”
周行己没有回答,他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手背上有一小块浅浅的红印,是被拍过之后留下的。他用拇指在那块红印上按了按,力道很轻,像是在确认什么。
赵元启和宋时安又交换了一个眼神。
在宗门里,周行己是出了名的冷淡。
不像那种刻意摆出来的冷淡,是一种骨子里的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冷淡。宗门里那些试图跟他套近乎的人,最后都碰了一鼻子灰。
所以当今天早上,他们看到周行己牵着一个人的手从客栈里走出来的时候,两个人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那个人一定对师兄来说非常重要。
赵元启用眼神说。
废话,宋时安用眼神回答。
他们在心里把那个人的样子回忆了一遍。
个子不算高,比周行己矮了大半个头,赵元启想了想,发现自己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
他只知道那个人很好看,但具体好看在哪里,他说不上来,像是一幅画,你看了会觉得舒服、觉得美,但你没办法把每一笔都拆开来分析。
“师兄,”赵元启又开口了,语气好奇,“那位朋友,他以后也会来宗门吗?”
周行己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没有恶意,但赵元启还是被看得后背一紧。周行己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落在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幕上。
“会。”他说。
赵元启和宋时安又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同时想到了一件事,宗门里的那些人,怕是要难过了。
周行己在无上仙宗有不少爱慕者。这很正常,一个二十二岁的元婴初期,掌门嫡传弟子,还长成那个样子,没有爱慕者才不正常。
那些爱慕者里有外门弟子,有内门弟子,甚至有长老的嫡传男女弟子。他们用各种方式表达过好感,送丹药、送法器、送亲手缝制的衣袍,在修炼室门口等一整天,在食堂里“偶遇”他,在月下弹琴、在花间起舞。
周行己从来没有回应过,那些人在他眼里和路边的石头没有区别,他不会去踢石头一脚,也不会多看石头一眼。
所以他们从来没见过周行己用那种眼神看一个人。
那种,怎么说呢——赵元启想了想,找到了一个词:专注。
他看那个人的时候,是一种私密的,不愿意被旁人窥见的专注。
赵元启又想起了那个人的脸。
确实好看,他在心里承认,好看得不像真人,穿着白色衣袍站在那里,像一棵玉兰,安安静静的,但你就是没办法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