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惜朝想了想，试探着问：“那如果你死了呢？”

林木声的脸更白了，身体在魔气中挣了一下，声音带着颤：“别别别——别杀我！这本书是我写的，我死了的话，故事就不复存在了！”

“你们所有人，这个世界，都会跟着一起消失！”

顾惜朝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平淡：“怎么会？你死了，你写的故事还在。说不定我就能回去了。”

“你想回去？”陆清衍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清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顾惜朝偏头看他，声音低了些：“不是，我在诈他。”

殷无咎把顾惜朝的手又握紧了几分，拇指在手背上重重蹭了一下：“最好如此。别想离开我们。”

顾惜朝：“……”

林木声悬在半空，急促地喘了几口气，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我在这里待了三四年了，一直在等反派出现。”

“我知道的可多了，别杀我，我真的知道很多事，留着我还有用——”

顾惜朝看着他，沉默了片刻问。

“反派只有我一个？”

第105章 ‘纸片人’

林木声被吊在半空，声音发颤：“不知道……但有没有可能，你本来就是这个世界的反派？”

顾惜朝摇头，语气笃定：“不可能。我记得清清楚楚，我在自己的小屋里用电脑看小说。”

林木声犹豫了一下，声音越来越小：“有没有可能……你在小屋里看小说，也是我写的剧情？”

这话一出口，众人都愣在原地。

顾惜朝更是不可置信，他明明生活在三次元，有记忆，有过去，有一间堆满快递盒的出租屋，有隔壁偷他拖鞋的抠脚大汉。

但如果他以为的现实，也是林木声写出来的呢？

一瞬间，脑子里涌进无数画面。

孤儿院的走廊，院长发的大白兔奶糖，印刷厂轰隆隆的机器声，那台开机要三分钟的二手电脑，屏幕上那本叫《男主们的心尖宠》的小说。

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闪过，每一帧都那么清晰，每一帧都那么真实。

但如果从一开始，他就是书中的人物呢？

他的外貌，他的性格，他的人生轨迹，都是被人用键盘敲出来的。

他之前看的那本小说，写的不是别人，是他自己上一世的结局。

顾惜朝的血一下子涌上头。

他松开殷无咎和陆清衍的手，冲过去把林木声从半空中拽下来。

殷无咎收了魔气，林木声摔在地上，屁股着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顾惜朝压住了。

“好啊你！”顾惜朝揪着他的衣领，声音又急又冲，“所以你一直都知道真相？我就是你写出来的纸片人！说！为什么不把我写成逆天改命的大富豪、世间强者，反而把我写成穷光蛋穿越者？”

“你知道我一边防着隔壁抠脚大汉偷我拖鞋，一边攒钱攒了七十八块五毛还没花出去，是什么滋味吗？！”

林木声被晃得眼冒金星，声音断断续续：“没办法啊……已经写成这样了……而且我出不去，也给你改不了命啊……”

顾惜朝停下来，喘着粗气：“所以真正穿进来的只有你一个？”

林木声点头。

“你是怎么穿进来的？”

林木声诚恳地看着他，语气坦然：“不瞒你说，喝水呛死的。”

顾惜朝松开手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看着坐在地上的林木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以你这个智商，被水呛死都是正常的。”

林木声揉着脖子咳嗽了两声，声音沙哑：“反正我是回不去了。”

“你穿成了路人甲？”顾惜朝低头看着他，“那我问你，原本的小说剧情为什么变了？这一世的剧情和上一世不一样，也是你改的？”

林木声摇头，声音闷闷的：“跟我没关系。里面的人物都不受我控制了，是他们自己发展出来的。”

顾惜朝的心里忽然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愉悦。

第一世他是跟着剧情走的傀儡，被男主们杀死，死得憋屈。

这一世他有了自己的思维，有了自己的选择，男主们喜欢他——不是剧情推动，是发自内心。

他压下嘴角那点弧度，把脑子里乱成一团的线索重新梳理了一遍。

林木声穿进来之前把第一世的剧情写好了，从开头写到反派死后回到现实世界、失去记忆、继续生活，再被电击穿回来。

后面的剧情他没写，因为他觉得会和第一世一样。

然后他意外被水呛死穿了进来，在书里等了三年，才等到反派被电击穿进书里。

所以这一世的顾惜朝，是重活了一世。

“我懂了。”顾惜朝蹲下来，和林木声平视，“现在剧情偏离了。如果你现在死了，是会凉透，还是穿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