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木声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恐惧：“不知道。但我不想试。”

顾惜朝想了想：“那你留下来呗。在这活着。”

他不确定林木声死后世界会不会崩塌，也不确定林木声如果穿回去会不会改写他们的剧情。

最保险的办法，就是让他留下。

林木声的眼眶红了，嘴唇抖了几下，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我跟你不一样。我必须回去。”

他口吻思念，“我在那边有家人。”

顾惜朝摊手：“那你自己想办法吧。”

林木声点头，转向陆清衍，声音带着几分恳求：“陆仙尊，我还想暂时待在清虚宗，我无处可去。”

陆清衍看了顾惜朝一眼，顾惜朝点了点头。

陆清衍收回目光：“可以。”

林木声松了口气，连声道谢。

容九昭靠在廊柱上，把刚才那番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是纸片人，他的世界是别人写出来的，他的喜怒哀乐、他的每一次呼吸，都是一行行代码。

他转头看向顾惜朝，嘴角弯起来，那笑容只有找到了同类的释然。

“看来我们是一类人。”

霍骁没多大反应。

他只是听见了那句“顾惜朝不会再离开”，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殷无咎彻底放松了，把顾惜朝拽进怀里，下巴搁在他肩窝，嘴唇贴着他耳廓，声音轻得像风：“真好。以后每天都能补偿我了。”

顾惜朝的脸一下子红了，推了他一把，没推动，嚷嚷着：“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清虚宗宗主从远处走来，朝陆清衍拱手行礼：“陆仙尊，几位长老要沉睡了。为了宗门的延续，宗门打算向外界再招收一批弟子，想与您商议。”

陆清衍点头，目光落在顾惜朝脸上停了好一会儿，才转身跟着宗主离开。

殷无咎看着陆清衍的背影，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你看到没？陆冰块看你的眼神，都在拉丝。”

顾惜朝偏头看着殷无咎：“你没有自己的事做吗？”

殷无咎理直气壮：“有啊。粘着你就是我要做的事。”

顾惜朝：“……”

容九昭从廊柱上直起身，走到顾惜朝面前，低头看着他，声音温和：“小惜朝，不忙的话，要不要去我那里坐坐？上次答应过的，一直没去。”

殷无咎立刻接话：“他只想跟我坐。”

顾惜朝没理他。

他确实答应过容九昭，从他给自己送好吃的那会儿就答应了，拖了这么久，放了好几次鸽子，再不去说不过去了。

“好啊。”

殷无咎：“……”

第106章 花谷

肃王离京的时候，走的那天，没有人来送。

他骑着一匹枣红马，带着二十个亲兵，出了京城北门，头也不回。

出了城门，他忽然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京城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殿下？”亲兵队长上前。

肃王收回目光。

“走。”他说。

马蹄声哒哒哒地响起，扬起一片尘土。

肃王心里清楚，这一去，可能再也回不来了，和北境的蛮夷无关，主要是京城里的人。

他走后不久，赵王“病愈”了。

赵王府的大门重新打开，赵王开始上朝。

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步伐稳健了许多，说话的声音也不再像之前那样虚弱。

“殿下，”莫北跟在赵王身后，“肃王已经快到青州了。”

“青州？”赵王停下脚步，“他去青州做什么？”

“说是路过，补充粮草。”

赵王的眉头皱了起来。

“青州，”他低声说，“那不是沈云峰待过的地方吗？”

莫北静音。

赵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说，“太有意思了。”

“殿下觉得哪里有意思？”

赵王看着远处那片层层叠叠的宫墙，目光闪烁。

“莫北，”他说，“你说，肃王是真的去北境，还是借着去北境的名义，去青州查什么东西？”

莫北的脸色变了。

“殿下的意思是——”

“我不知道。”赵王打断了他，“但我很快会知道。”

肃王确实去了青州，他是专门去的。

青州在京城以北三百里，是一个不大的边陲小城。

城墙低矮，街道狭窄，居民不多，看起来普普通通。

但肃王知道，这座小城不普通。

十二年前，这里发生了一件事。

一件改变了很多人的事。

“殿下，”亲兵队长策马过来，“天色不早了，要不要在城中住一晚？”

“好。”肃王说，“找一家客栈，不要太显眼。”

他们在城中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栈住下。

晚上，肃王没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