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殷无咎站起来，缓步走到陆清衍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危险，

“陆清衍，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那小子从头到尾都不想留在你身边，是你非要强留。现在人跑了，你在这儿摆什么师父的架子？”

陆清衍的呼吸沉了几分，下颌线绷得死紧。

“他与我有师徒之实——”

“有吗？”殷无咎挑眉，“你教过他几天，他就跑了。这师徒情分，薄得跟纸一样。”

他顿了顿，忽然凑近了些，声音低下去，带着几分挑衅：

“不如这样，你把他让给我。魔界缺个少主，我看他就挺合适。”

“休想。”

两个字，投入地面。

殷无咎非但没生气，反而笑得更深了。

他就喜欢看陆清衍这副样子，明明气得要死，还要端着那张清冷禁欲的脸。

两人对视着，殿内剑拔弩张，空气都像被点燃了一般。

忽然，殷无咎神色微动。

他偏头，像是在倾听什么，随即唇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的光。

“行，”他直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本尊还有事，先走一步。”

陆清衍皱眉：“你——”

“别送了。”殷无咎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声音懒懒地飘回来，“陆仙尊，好好守着你的清虚宗。至于别的东西——”

他走到殿门口，偏头看了一眼，笑意意味深长。

“该是谁的，就是谁的。”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黑气，消散在暮色中。

陆清衍站在原地，手指捏得咯咯作响。

片刻后，他转身朝殿外走去。

“来人。”

“仙尊有何吩咐？”弟子匆匆跑来。

“吩咐下去，本尊要出……”

“仙尊！”

一个苍老的声音打断了他。

清虚宗的大长老拄着拐杖匆匆赶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执事长老，一个个神色焦急。

“仙尊不可！”

陆清衍眉头紧锁：“大长老，本尊只是……”

“老朽知道仙尊要去寻那个孩子，”大长老拦住去路，语气恳切，“但仙尊想想，您若离开宗门，其他势力必然闻风而动！”

“咱们清虚宗虽说是修真界第一宗门，可那都是因为有仙尊您坐镇啊！几位太上长老都在沉睡闭关，各大长老也所剩无几，若是此时其他宗门趁虚而入——”

“是啊仙尊，”二长老也上前一步，“天剑宗那边早就对咱们的灵矿脉虎视眈眈，还有合欢宗、万兽门，哪一个不是盯着咱们的资源？仙尊若离开，他们必然群起而攻之！”

“仙尊三思！”

“仙尊，宗门为重啊！”

一声声劝说像无形的锁链，将陆清衍牢牢捆在原地。

他站在殿门口，暮色笼罩下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那张清冷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沉下去。

远处，殷无咎离开的方向，早已空无一物。

第17章 逃跑［IIIIV］找到活下去的法子

良久，陆清衍缓缓闭上眼睛。

“……知道了。”

他转身，一步一步走回殿内，白衣翻飞，背影孤寂。

身后，几位长老松了口气，互相搀扶着退下了。

殿门缓缓关闭，最后一缕光被隔绝在外。

黑暗中，陆清衍坐在蒲团上，指尖捏着那枚玉简。

那里面记载着顾惜朝这些日子的修炼记录，每一笔都是他亲手写下的。

“顾惜朝。”

他念出这个名字，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殿外，风起，吹动檐角的铜铃，叮当作响，像是在替谁叹息。

……

醉花楼的门帘一掀开，两人同时愣住了。

外面看着是个三层小楼，里面却别有洞天。

一楼是个开阔的大厅，中间是圆形的舞台，四周环绕着错落有致的座位，层层叠叠往上延伸，二楼三楼的栏杆后也摆满了案几，丝竹之声从高处飘下来，似是从云里落下来的。

舞台上方垂着层层叠叠的彩纱，红绡紫罗，在烛火的映照下像是流动的霞光。

十几个女子身着彩衣，手执彩绳，从高处翩然而下，似一群惊飞的蝴蝶。

她们脚尖轻点在彩绳上，身体在空中翻转，衣袂翻飞间露出纤细的腰肢和白皙的脚踝，引得四周的宾客阵阵叫好。

一个绿衣女子从彩绳上滑下来，经过顾惜朝身边时，笑盈盈地伸手拂过他的下巴，留下一缕幽香：

“这位公子好生俊俏，可要多喝几杯呀~”

顾惜朝耳朵一红，还没来得及反应，另一个黄衣女子已经飘到林木声面前，将手中的酒杯递到他唇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