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顾惜朝是被一阵香味弄醒的。

他睁开眼，看见床头的小几上摆着一碗粥，一碟小菜，一双筷子摆得整整齐齐。

粥还冒着热气，像是刚端来的。

他撑着胳膊坐起来，环顾四周。

陆清衍不在，殷无咎不在，容九昭也不在。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窗外鸟叫。

他端起粥喝了一口。

温度刚好，不烫不凉。

门被推开了。

林木声探进半个脑袋，左看右看，确认那三个人都不在，才整个人挤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盘包子。

“顾兄！你醒了！我给你带了包子，食堂刚出笼的，我抢了四个！”他把包子放在桌上，凑到床边，上下打量顾惜朝，“气色不错啊，昨晚睡得好吗？”

顾惜朝嚼着包子，含糊不清地说：

“还行。就是做了个梦，梦见三个人盯着我看了一晚上。”

林木声小声反驳道：“有没有可能那不是梦？”

顾惜朝的手顿了一下，把包子咽下去，又喝了一口粥，没接话。

林木声搬了个凳子坐在床边，压低声音：“顾兄，我跟你说个事。今天早上天还没亮，我起来上厕所，路过你门口，你猜我看见什么了？”

顾惜朝看着他。

林木声的声音压得更低了：“陆仙尊从你房间里出来。然后过了一会儿，魔尊也从你房间里出来。又过了一会儿，容教主也从你房间里出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三个人，前后脚，间隔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顾惜朝把粥碗放下了，没什么胃口了。

“他们三个……在我房间里待了一整夜？”

林木声用力点头：“一整夜。我亲眼看见的。”

林木声用力点头：“一整夜。我亲眼看见的。”

顾惜朝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沉默了很久。

林木声也不催他，拿起一个包子自己吃了起来，吃得吧唧响。

“林兄，”顾惜朝终于开口了，“你说他们到底想干嘛？”

林木声嚼着包子，认真想了想：“可能是……怕你跑了？”

“我又跑不掉。”顾惜朝指了指自己的脚踝，“上次被锁过之后，陆虽然把链子解了，但在我脚上下了个禁制。只要我离开清虚宗范围，他就会知道。”

林木声愣了一下：“什么时候下的？”

“不知道。我也是昨天才发现的。”顾惜朝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踝，那里的皮肤上有一圈淡淡的金色纹路，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他什么都没说。”

林木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包子，忽然觉得不香了。

“顾兄，”他小心翼翼地问，“你到底打算怎么办？”

顾惜朝把粥喝完，把碗放在桌上，擦了擦嘴，说：“只能继续刷好感了。”

“啊？”

“刷好感。”顾惜朝重复了一遍，表情认真得像在做学术报告，“我想过了，跑是跑不掉的。他们四个，一个比一个厉害，一个比一个难缠，我跑到哪儿他们都能找到。既然跑不掉，那就换个思路——跟他们搞好关系。”

林木声眨了眨眼：“你的意思是……”

“让他们喜欢我。”顾惜朝说这话的时候面不改色，“不是那种喜欢，就是——觉得我这个人还不错，值得活着的那种喜欢。这样就算有女主诬陷我，他们也不会帮着女主弄死我。”

林木声沉默了一会儿，把手里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顾兄，”他缓缓道，“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他们可能已经喜欢你了。不是那种‘觉得你还不错’的喜欢，我觉得是非你不可的那种喜欢。”

顾惜朝的耳朵尖又红了。

他端起粥碗假装喝粥，碗已经空了，他喝了个寂寞。

林木声没有追问，站起来收拾碗筷，说：“我去洗碗。你好好养伤，别想太多。”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顾惜朝，犹豫了一下，道，“顾兄，不管你怎么决定，我站你这边。”

顾惜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知道了，去吧。”

林木声走了，门在身后关上。

顾惜朝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阳光，发了很久的呆。

他低头看着自己脚踝上那圈淡淡的金色纹路，伸手摩挲着。

最终，他叹了口气，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下午，顾惜朝睡醒了，感觉身上松快了许多。

他推开寝殿的门，在花园里转了起来，晃晃悠悠，嘴里还吹着不成调的口哨，好不悠闲。

彩蝶落在他肩头，翅膀一张一合。

顾惜朝偏头看了它一眼：“你还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