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懂啊!万人迷老婆,竟是纯爷们(141)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道袍,袖口磨出了毛边,干干净净的。
脸上皱纹很深,眼珠子依旧清亮有神,看人的时候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劲儿。
“爹。”陈氏下了车,快步走过去。
老者点了点头,视线越过她的肩膀,落在沈清池身上。
沈清池下了车,上前行礼。
陈老爷子不紧不慢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太瘦了,你娘信里说你瘦,我还当她夸大。进来吧,山里风大。”
说完转身往里走,步子不快,背脊始终挺得笔直。
陈氏挽着沈清池的手臂跟上去,压低声音笑着说:“你外祖父就是这样,嘴里说‘太瘦了’,心里是心疼你呢。”
听竹居不大,前后两进。
墙角一丛翠竹,竹叶探过院墙,在风里簌簌地响。
沈清池的屋子被安排在竹丛旁边,推开窗就能看见满眼的绿。
他把包袱放好,在床沿坐了一会儿,才拿出纸笔,铺在窗前的案几上。
研墨的时候,墨锭在砚台上转了一圈又一圈,墨色渐渐浓了。他提笔,落下去。
“已至岫云山。山中有竹万竿,风过时如细雨声。外祖父面冷,心善。娘很高兴。”
他停了一下,又写:“你送的文竹,走时忘了托人照看。你若记得,替我浇一瓢水。不记得便罢了,回去我再养……”
写完,他把纸拎起来看了看。
字迹端正,一笔一划都稳稳的。他折好,塞进信封里。
信封上没写收件人,他知道这信寄不出去,岫云山离京城二百里,最近的驿站在山脚下,来回一趟要两天。
他把信封放进包袱里。
次日清晨,沈清池是被鸟鸣叫醒的。
岫云山的鸟跟京城的不一样,叫得又脆又亮,一声接一声,从竹林深处传过来,格外动听。
他披衣起身,推开窗。
晨雾还没散尽,竹林里白茫茫的一片,竹叶尖上挂着露珠,风一吹就簌簌地落下来。
有人敲门。
是陈老爷子身边的老仆,“老太爷请沈公子去前厅用早饭。”
沈清池应了,洗漱更衣,往前厅去。
陈老爷子已经坐在桌边了。
桌上摆着清粥、小菜、一碟笋丝、一碟腌萝卜,简简单单。
老爷子手里拿着一卷书,粥还没动,显然在等他。
“坐,你娘还没起,不必等她。”
沈清池在他对面坐下,老爷子把书放下,看了他一眼。
“昨晚睡得可好?”
“很好,山里的夜很安静。”
老爷子“嗯”了一声,端起粥碗。沈清池也端起碗。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喝粥。
喝完半碗,老爷子忽然开口:“读过什么书?”
沈清池放下碗,一一答了。
老爷子又问了几句,从《诗经》问到《史记》,从《史记》问到《资治通鉴》。
沈清池从容对答,不卑不亢。
老爷子对他的回答有点意外,“你比你爹强。”
沈清池略一错愕,旋即会意,他说的人是廖知谦。
“爹学问渊博,我不及他。”
“我没说你学问比他好,我说你见解比他强。”
沈清池不知道该怎么接,垂着眼,没说话。
老爷子也没再说什么,站起身,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后山的竹子,比前院的密。想看,让老周带你去。”
说完迈步出去了。
沈清池坐在桌边,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廊下。
晨光从门口涌进来,落在他面前的粥碗里,米粒被照得晶莹。
他低下头,把剩下的粥喝完。
回到屋里,他铺开纸。
“翌日。外祖父考我学问,末了说,你比你爹强,后来娘听了,一上午都在笑。”
“外祖父说后山的竹子比前院密,下午让老周带我去看。”
“早上的鸟叫得很好听。你若在,一定会说,这鸟叫得跟聚云楼的评弹似的。”
他停了一下,把最后那句涂掉了,改成:“你若在,一定也觉得好听。”
折好,塞进信封里。
下午,老周领着沈清池去了后山。
后山的竹子果然比前院密,密密匝匝的,把天遮得只剩一线一线的蓝。
风穿过竹林,竹叶相碰,发出哗哗的声响。
日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踩上去,光斑就在鞋面上跳。
沈清池站在竹林里,仰头看着那些被竹叶切成细碎光片的天空。
老周在一旁说:“沈公子,老太爷说,您要是走累了,前面有个亭子,可以歇歇脚。”
沈清池收回目光,跟着他往前走。
亭子建在一块凸出的岩石上,四面无遮无拦,能看见整片竹林和远处的山峦。
一个灰布道袍的身影已经坐在亭子里了,面前摆着一张棋盘,黑白子各一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