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懂啊!万人迷老婆,竟是纯爷们(142)
陈老爷子头也没回。
“会下棋吗?”
沈清池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略懂。”
老爷子把黑子罐推过来,“执黑先行。”
沈清池拈起一枚黑子,落在右上角的星位上。
老爷子拈起白子,应了一手。
两个人在亭子里下了一下午的棋。
山风从四面灌进来,吹得棋盘上的落叶打了几个旋又落下去。
老周端了两次茶,换了三次炭盆,太阳从正中偏到了西边。
最后沈清池以一子半输了。
老爷子凝着棋盘,沉默了一会儿,把棋子一颗一颗拣回罐里。
“你让了我三手。”
沈清池拣棋子的手顿了一下。
“头一手,你右上角那步棋,明明可以扳,你退了。第二手,中盘我那个断,你看见了,没应。第三手,收官时左下角那片,你让了我两目。”
老爷子把最后一颗白子丢进罐里,抬起头,“为什么让?”
沈清池想了想,说:“廖禹说,您下棋不喜欢输。”
“这小子,他还说什么了?”
“说您要是输了,会拉着人下到天亮。”
老爷子哼了一声,嘴角却微微动了一下,“他倒是什么都跟你说。”
他站起身,走到亭子边上,负手看着满山的竹林。
暮色从山的那一头漫过来,把青翠的竹海染成深深浅浅的墨绿。
“你跟我来。”他说,没回头。
第94章 我也想你了
沈清池跟着他走出亭子,沿着一条石板小径往竹林深处走。
小径很窄,两个人不能并行,老爷子走在前面,步子不快。
走到一处空地,停下来。
空地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块半人高的青石,石面上长满了青苔,看得出在这里立了很多年。
“这是你祖母生前最喜欢的地方。”老爷子说,声音比方才轻了几许,“她走了十四年了。每年她忌日,我都来这儿坐一坐。”
他在青石旁的石凳上坐下来,示意沈清池也坐。
“你祖母走的那年,你娘刚怀上廖禹,她没等到见外孙一面。”老爷子的手搭在青石上,指尖轻轻蹭过那些青苔。
“她走之前跟我说,老头子,我走了,你一个人,别太倔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别老端着。”
他沉默了一会儿,山风穿过竹林,哗哗地响。
“我一直记着她的话,可做起来难。你娘嫁到廖家,廖知谦那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周正。我怕你娘受委屈,每年都写信让她回来住一阵,她总说好,总不回来。”
他偏过头,看着沈清池,“这次她回来,带了个人。我看了,放心了。”
沈清池的手指微微蜷紧了。
“廖禹那小子不错,为了护你,连命都可以不要。”老爷子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这世上,能为别人不要命的人,不多。”
沈清池的喉咙有点发紧。
老爷子站起身,“回去吧,天凉了。”
两个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暮色更浓了,竹林里暗沉沉的,只有石板小径泛着一点灰白的光。
走到亭子边上,老爷子停了一下。
“明天的棋,不用让了。”
说完背着手走了,灰布道袍被山风吹起来一角,猎猎地响。
沈清池站在亭子边上,看着他的背影融进暮色里。
回到屋里,他点起烛火,铺开纸。
“跟外祖父下了一下午棋,输了。他看出来我让了他三手。”
“他带我去看了祖母生前最喜欢的地方。一块青石,长满了苔,他在那儿坐了十四年了。”
“他说,看了我,放心了。”
“我不知道他放心的是什么,但我心里很暖。”
“廖禹,外祖父应该想你了。”
他停了一下,又写:“我也想你了。”
这几个字写得比其他都小,缩在纸尾。
折好,塞进信封里。
夜里,沈清池睡不着,披了件衣裳推开房门。
山里的月亮跟京城的不一样,又大又亮,挂在山脊上,把整座竹林照成一片银白的海。
他在廊下的台阶上坐下来。
石阶冰凉,透过衣料渗进皮肤里。他没在意,抱着膝盖,看着那轮月亮。
廖禹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又在熬夜看账册?
他想着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陈氏披着斗篷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两个人并肩坐在台阶上,谁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陈氏才开口,声音轻轻的:“想他了?”
沈清池没说话,耳朵却红了。
陈氏笑了,伸手把他被夜风吹乱的鬓发拢到耳后。
“我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你爹外放做官,我一个人在京里,每到月亮好的晚上,就坐在廊下发呆,想着他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