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沈家又放出风声，说沈清池不孝，说他私吞了沈家的银子，说他攀上高枝就不认娘家。这些风言风语，他多少也听过一些。

“马”这个词就让人摸不着头脑了，兴许是自己听错了？

周砚放下酒杯，站起身：“韩东家，时辰不早了，我先走一步。”

韩霄笑意不变：“周公子这么快就走？酒还没喝几杯呢。”

周砚扯了扯嘴角：“改日吧，今日还有事。”

韩霄也不强留，点了点头：“那我就不送了，改日我做东，周公子一定赏脸。”

周砚应了一声，转身出了门。

走出院子，夜风扑面，带着深秋的寒意。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厅堂，眉头皱得更紧了。

韩霄查沈清池，肯定不是“家里养了只猫”这么简单。可他想干什么？

周砚翻身上马，在夜色里慢慢往回走。

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声一声，像是敲在他心上。

韩霄查沈清池必然另有所图。

图什么？

图沈清池那张脸？

可韩霄是什么人，天下第一富商，要什么样的人没有？犯得着去碰太傅府的人？

图沈家的什么？

沈家一个五品小官，要钱没钱，要权没权，有什么值得韩霄惦记的？

周砚想不通。

他唯一确定的是，这事儿不会善了。

韩霄这个人，看着和气，骨子里却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主。他盯上的人，从来没有轻易放手的道理。

廖家那边，怕是还不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

他夹了夹马腹，马儿加快步子，往赵府的方向去了。

走到半路，他又勒住缰绳，调转马头，往自家走。

算了，明日再说。

他摸了摸方才从醉仙楼出来时顺手带的点心，本来想送去赵府，如今也凉了。

周砚把食盒挂在马鞍上，慢悠悠往回走。

走到巷口，远远看见周府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赵元朗的书童，那个替他跑腿的少年，手里捧着一个什么东西，正在门口张望。

周砚策马上前。

安屿看见他，眼睛一亮，小跑过来：“周公子，您可算回来了，我家公子让我在这儿等您。”

周砚翻身下马：“等我？”

安屿点头，把手里一个小瓶子递过去：“公子说，让小的把这个给您。”

周砚接过来，打开一看，也是药膏。

安屿解释：“公子说，昨天那事……他也有不对的地方。这药膏是太医院配的，化瘀消肿特别好，让您记得用。还有……”

“还有什么？”

“公子还说，改日……改日他请您吃饭，当是赔罪。具体哪天，他还没说，就说让您……让您别老在醉仙楼等他，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周砚听完，笑出了声。

他把药膏揣进怀里，拍了拍安屿的肩：“回去告诉你家公子，就说我知道了。药膏我收下了，饭的事不急，我等得起。”

安屿应了一声，一溜烟跑了。

周砚站在巷口，忍不住又低低笑了一声。

真是个傻子。

哪有人自己说自己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的，倒像是生怕他不信，急着把自己圈在原地任他等候一般。

他虽没亲眼看见赵元朗说这话时的模样，可脑海里偏偏清清楚楚地映出了那人的样子。

必定是耳尖微微发烫，非要装出一副理直气壮的别扭模样。

明明人不在跟前，那副又犟又憨的神情却鲜活得仿佛就站在眼前。

第31章 谁打我！

太学讲堂。

廖禹趴在桌上补觉，沈清池坐在他旁边，低头看书，看得入神。

坐在后排的钱兴业百无聊赖地转着笔，目光在前面扫了一圈，落在廖禹脑袋上。

他想起上回被廖禹堵得下不来台的事，心里那股气还没消。

他左右看了看，没人注意这边。他伸手从桌上摸了个小纸团，捏在手心，对准廖禹的后脑勺，轻轻弹了过去。

纸团精准地落在廖禹脖子上，弹了一下，滚到桌面上。

廖禹没醒。

钱兴业又捏了一个，这回瞄准的是耳朵。纸团擦过耳廓，落在桌上，骨碌碌转了两圈。

廖禹伸手挠了挠耳朵，换了个方向继续睡。

钱兴业捂着嘴，肩膀直抖。

旁边几个同窗看见了，也跟着笑，有人冲他使眼色，让他别闹了。

钱兴业哪里肯停，他又捏了个稍大些的纸团，瞄得更准了些，用力一弹，这一下直接砸在廖禹太阳穴上，力道不轻，廖禹猛地抬起头。

讲堂里安安静静，大家都在各自看书，没人看他。

廖禹揉了揉太阳穴，左右看看，没发现什么异常。他嘟囔了一句，又趴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