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禹站在那儿，手足无措，想上前扶一把，又不敢，手伸出去一半，又缩回来了。

沈清池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床边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

烛光里，那张脸上红潮还没褪尽，嘴唇还是肿的，可那双眼睛已经不像方才那么迷蒙了，清凌凌的，像深秋的潭水。

“廖禹。”

廖禹浑身一紧：“嗯？”

沈清池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廖禹以为他要骂自己了，他才轻轻开口：“你说的那个幻想……是把我当成了谁？”

廖禹愣住了。

当成了谁？

他没把沈清池当成谁。

他就是把沈清池幻想成姑娘来着，哪知道幻想着幻想着，酒意上头，胆子也大了，居然真的亲上去了。

可这话他说不出口。

他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又怕沈清池生气，更怕沈清池觉得他是个登徒子、是个疯子。

好好的兄弟，怎么就干出这种事？

“没、没当成谁……我就是酒喝多了，脑子糊涂了……你别往心里去，也别生我气……”

第38章 大不了让你亲回来

沈清池没接话，就那么看着他，眼神清凌凌的，看不出是恼了还是没恼。

廖禹急了，伸手去拉他的衣袖，想把人拽住好好解释。

手指刚碰到布料，脚下被凳子腿东西一绊，整个人往前一扑，“哐当”一声，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泥。

这一下摔得实在，膝盖磕在青砖上，手掌蹭地，疼得他“嘶”了一声，趴在地上龇牙咧嘴。

沈清池脸色一变，方才那点冷淡全没了，踉跄着蹲下来扶他：“怎么样？摔哪儿了？”

廖禹趴在地上，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嘴里却还在念叨：“你别生气了……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把你当成女子了，我错了……”

沈清池扶着他胳膊的手一顿。

廖禹还在那儿絮絮叨叨，大概是摔懵了，脑子更不清楚了，脱口而出：“大不了我让你亲回来。”

说着还真撅起了嘴，往沈清池那边凑。

沈清池看着那张凑过来的脸，那撅起的嘴，额角青筋跳了跳，一把推开他的脑袋：“滚开。”

廖禹被推得往后一仰，坐在地上，总算消停了。

沈清池站起身，也不扶他了，转身就往床边走。

廖禹见他要走，也顾不上疼了，伸手拽住他的衣摆：“别走别走，我错了，我真错了。”

沈清池没理他，扯了扯衣摆，没扯动。

廖禹坐在地上，仰着脸看他，可怜巴巴的：“哎呀……好疼。”

沈清池猛地回头看他：“哪疼？”

廖禹捂着手掌，上面蹭破了点皮，渗出点血丝。

沈清池蹲下来拉过他的手，借着烛光细看，“没事，就蹭破了点皮。”

他刚要起身，廖禹又说：“哎呀……我头好疼！”

沈清池看他一眼：“方才不是手疼？”

“手也疼，头也疼，真的疼。”

沈清池拿他没办法，伸手按在他太阳穴上，轻轻揉了揉。

指尖微凉，力道不轻不重，廖禹舒服得眯起眼。

揉了一会儿，沈清池刚要问“好点没？”

廖禹陡然睁开眼：“哎呀！腿怎么也开始疼了。”

沈清池的手停了，盯着他，好气又好笑：“你到底哪儿疼？”

廖禹被他那一眼看得有点心虚，可酒劲还没散完，胆子比平时大了不止一圈。

他坐在地上，仰着脸，理直气壮地说：“我哪都疼，你再给我揉揉。”

沈清池就那么淡淡的注视着他，无声的说：装，接着装！

廖禹见他不信，麻利地撩起自己的裤管，膝盖处赫然一片青中带紫的瘀痕，在烛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你看你看，”他举着那条腿往沈清池跟前凑，“这都摔红了，可疼了。”

沈清池的目光落在那片瘀青上，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下。

他没再说话，只是重新蹲下身，伸手精准按在瘀青最严重的地方。

“嘶——”廖禹故意倒吸一口凉气，身子却舒服地往后方瘫了瘫，眼睛半眯着，“轻点轻点，下手重了！”

沈清池没理他的矫情，力道放轻了些，指腹顺着瘀青的边缘缓缓打圈揉动。

烛火摇曳，映得两人的影子在青砖地上叠在一起。

廖禹鼻尖萦绕着沈清池身上淡淡的浅香，感受着腿上那处酸胀被一点点揉散，酒意像是也被这温热揉开了，晕乎乎地飘在心头。

他偷偷垂眼，看着沈清池垂落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不知怎的，突然就不想让他停了。

“还疼吗？”沈清池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没散去的无奈。

廖禹心里一动，把腿往他怀里缩了缩，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仰头冲他笑：“还有点，你再揉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