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主角受他不对劲(140)
叶时礼心中那根名为不安的弦,猛地绷紧到了极致。
床上的人似乎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的目光缓慢地,带着审视意味地扫过这间极度奢华却冰冷的病房,最后落在了床边紧握着他的手,脸色憔悴不堪,眼神复杂到极致的叶时礼脸上。
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熟悉与眷恋,只有全然的陌生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然后,他张了张嘴,干裂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了醒来后的第一句问话。
声音沙哑,虚弱,却带着一种清晰的疏离与质疑:
“你怎么会在这里?”
如同九天惊雷,在叶时礼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所有的狂喜,所有的期盼,在这一刻被彻底炸得粉碎。
只剩下无尽的冰冷与骇然。
他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脸色瞬间苍白得透明。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双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一毫演戏的痕迹。
但没有。
只有冷漠,陌生,和一丝隐藏得很深的不耐烦。
就在这时,床上的人似乎因为长时间躺着而感到极度不适,他微微动了动身体,这个动作牵扯到了左肩下方的伤口,他下意识地轻轻“嘶”了一声,眉头紧紧蹙起,脸上掠过一丝清晰的痛楚与烦躁。
他抬起没有输液的右手,动作有些僵硬地撑住了自己的额角。
这个姿态,带着一种与这具身体虚弱状态截然不同的,习惯性的,甚至有些老成的阴郁感。
然后,他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了一抹极其细微的,却带着浓浓嘲讽与恶劣意味的弧度。
那是一个以前的江浸月绝对,绝对不会有的表情。
那笑容里充满了冰冷的讥诮,玩世不恭,以及一种深深的厌恶。
叶时礼的心脏,如同被瞬间冰封,然后又被重锤狠狠击碎。
就在叶时礼几乎要失控的边缘,床上的人终于再次开口了。
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清晰的,慢条斯理的,仿佛在欣赏什么有趣画面的恶意:
“叶时礼,”他轻轻吐出这个名字,语调平缓,却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子,“你的那位江浸月……”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很享受叶时礼此刻骤然剧变的脸色和眼中翻涌的恐怖风暴,嘴角那抹恶劣的笑容加深了些许,一字一句地,如同下达最终判决:
“估计,以后是都回不来了。”
这句话,如同点燃炸药库的最后一点火星。
瞬间彻底引爆了叶时礼。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克制,所有的冷静,在这一刻彻底灰飞烟灭。
“你再说一遍!”
叶时礼猛地从椅子上暴起。动作快如闪电。一只手如同铁钳般,狠狠地揪住了床上之人的病号服衣领。
将他整个人猛地拽向自己。
力道之大,几乎要将那脆弱的身躯从病床上提起来。
他的眼睛赤红,如同濒临疯狂的野兽,里面翻涌着暴怒,恐惧和毁灭欲。声音如同从地狱深处挤出来,带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寒意: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你把他弄到哪里去了?说!”
面对他如此恐怖的暴怒和逼问,床上的人却并没有露出丝毫恐惧的神色。
反而,他因为被扼住衣领而呼吸有些困难,脸色微微涨红,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近乎愉悦的,疯狂的讥讽和畅快。
他甚至低低地,沙哑地笑了起来,笑声如同破旧的风箱,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咳,呵呵,弄到哪里去了?”他艰难地喘息着,眼神里的恶意几乎要满溢出来,“叶时礼,你知道吗?这几个月,我看着你们两个,那么腻歪的相处……”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极其深重的厌恶与恶心。
“真是恶心透了!”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吐出这几个字,眼神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地剜着叶时礼的心,“让我觉得反胃!”
这一刻,叶时礼清晰地看到了对方眼中那彻底消失的清澈与纯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郁的,扭曲的,带着嫉恨与狂傲的不可一世和深深的怨毒。
这张脸依旧是江浸月的脸。
但这眼神,这表情,这语气。
与他手中那份关于原主江浸月的调查资料里的描述,与他记忆中仅有的几次短暂碰面时那个阴鸷少年的形象完美地重合了。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是唯一能解释眼前这一切的,令人浑身冰凉的恐怖猜想,如同最狰狞的恶鬼,瞬间攫住了叶时礼的所有心神。
回来了。
这个,原本的,阴狠恶毒的江浸月,回来了?
而他的那个温暖纯粹的浸月,消失了?
“不可能!”叶时礼失声低吼,声音里充满了巨大的惊骇和拒绝相信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