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的小狐崽(49)+番外
紫檀木的桌椅,绣着金线的坐垫,墙上挂着名家字画,角落里摆着半人高的青瓷花瓶。连桌上的茶杯都是上好的白瓷,薄得能透出茶汤的颜色。
顾年年坐在这样的椅子上,觉得浑身不自在。他的衣服是西区集市上买的普通棉布,颜色是最耐脏的深灰色,袖口处还有一小块洗不掉的油渍,那是前几天煎药时溅上去的。他的尾巴因为紧张而微微夹着,狐耳不停地转动,捕捉着正厅里每一个角落的声响。
顾昭坐在主位上,正在给他倒茶。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锦袍,袖口和领口绣着银色的云纹,腰间系着一条墨绿色的腰带,挂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银白色的狐耳竖得笔直,尾巴搭在椅子扶手上,姿态从容而优雅,像一把被精心擦拭过的刀,放在那里就让人觉得锋利。
两年不见,顾昭变了很多。
不是长相变了——他的五官还是月亮谷那个天才少年的轮廓,只是张开了些,下颌线更分明,眉骨更高,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什么力量打磨过一遍。变的是气质。月亮谷的顾昭是张扬的、不可一世的,下巴永远抬得比别人高。而眼前这个顾昭,锋芒收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的、经过计算的从容,像是从一把出鞘的剑,变成了一把藏在鞘里的刀。
“尝尝这个茶。”顾昭把茶杯推到顾年年面前,“这是今年新贡的云雾茶,整个皇都只有内城的人才能喝到。”
顾年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汤清澈,有一股淡淡的花香,入口微苦,回味却有一丝甘甜。他不怎么懂茶,在废墟的时候喝的都是白开水,偶尔铁牙给他弄点粗茶就算改善生活了。
“好喝。”他说,把茶杯放下。
顾昭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变了。”
“你也是。”顾年年说。
两人对视了片刻。那些年在月亮谷的旧事,测试石碑前的冷漠、学堂里的孤立、“灾厄星”的嘲讽,在他们之间的空气中无声地流淌着,像一条暗河,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涌动。
但谁都没有先提起。
“你是怎么来的皇都?”顾昭问。
“走路来的。”顾年年说,“从无主之地翻山过来的。”
“无主之地?”顾昭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你离开月亮谷之后,去了无主之地?”
“嗯。住了两年。”
“一个人?”
“一个人。”顾年年没有提殷寂。殷寂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最后的底牌,他不会对任何人,尤其是顾昭。
顾昭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个消息。一个被赶出族群的、连D级都不到的“废兽”,在无主之地那种吃人的地方活了两年,不但没死,还觉醒了连皇都贵族都趋之若鹜的治愈能力,并且凭自己的本事走到了皇都。
那些年在月亮谷,所有人都看错了这个孩子。
“你的治愈能力…”顾昭终于切入正题,“就是你手上那种光。是什么时候觉醒的?”
“在废墟的时候。”
“怎么觉醒的?”
顾年年想了想,说了一个半真半假的答案:“有一天晚上,我在废墟里睡觉,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个月亮,月亮照在我身上,醒来之后手上就会发光了。”
这个答案听起来荒诞不经,但在兽神大陆,“梦境觉醒”并非没有先例。一些古老的血脉确实会通过梦境的方式被唤醒,尤其是那些被压制了多代的隐性基因。
顾昭显然也听说过这种说法,没有追问。
“你知道这是什么能力吗?”
“月华之愈。”顾年年说,“白狐族的传说天赋。我在古籍上看到过。”
顾昭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月华之愈——他也听说过这个名字。白狐族的传说天赋,几百年没有出现过了。上一次出现还是在三百年前,那是一个白狐族的女医师,据说能活死人肉白骨,后来被当时的兽皇召进了宫,专门为皇族治病。
如果顾年年真的觉醒了月华之愈。
“你现在的血脉等级是多少?”顾昭问。
“B级。”
顾昭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不是因为没有达到预期,恰恰相反,是远远超出了预期。一个连D级都不到的孩子,在两年之内跨越了D级、C级,突破了B级。这种速度,即使在皇都的天才中也不多见。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顾昭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月华之愈加上B级血脉,你不是普通的医师。你是整个皇都都在找的人。”
“整个皇都在找的人?”顾年年皱眉,“谁在找我?”
“很多人。”顾昭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太医院在找能治病的人,各大贵族在找能保命的人,各方势力在找能为自己所用的人。但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