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霸抢亲后改邪归正了(217)+番外
不夺心智、不改本性、不损体魄。
士兵依旧有自己的思虑、有自己的判断、有自己的喜怒善恶。
上阵依旧奋勇、守城依旧尽责、寻常依旧如常。
唯独对下蛊者绝无背叛。
但凡心底生出半分谋害江野、临阵倒戈、私通外敌、卖主求荣的念头,蛊虫即刻微动,入心锁神,剧痛穿体,生不如死。
若忠心不改、恪尽职守、诚心相随,此生无痛无痒、无碍无伤,与常人别无二致。
这是最温柔的制衡,也是最无解的桎梏。
是乌遥能给江野,最安稳、最踏实的后盾。
乌遥很早就看到了江野,未来必定不会太过安稳。
江野的洞察力一流,去年冬天就说会有天灾,可能伴随人祸。
乌遥也是从那时起,就留了心,开始提前养蛊做准备。
如今,终于派上用场了,能帮到江野就好。
“你想清楚了?”江野的眼神骤然沉凝,掌心下意识扣住乌遥的手腕,力道极轻,却带着极致的珍重与顾虑,“母蛊认主,从此与你我羁绊相连,一旦种下,再无反悔的可能,我知晓你养蛊极费心血。”
乌遥抬眼望他,眼底干干净净,没有半分犹豫。
“我想得很清楚。”
他微微前倾身子,凑近江野耳畔,气息温软,字字恳切:
“旁人只看见三百残卒无用、孱弱、不堪一战。可我看见的是——他们都是打过仗、流过血、死过一次的人。”
“他们比新兵更懂生死,比精兵更惜生机,比所有人都渴望被重用、被认可。”
“只是世人弃他们、辱他们、轻他们,逼得他们心生冷寒。”
“你要借他们的命夺关,借他们的力立业,便要给他们最稳的安心。”
“人心最难测,最难养,最易凉。既然难把控,那我便替你,把所有背叛的可能,尽数掐死在源头。”
乱世浮沉,所有人都在算计利弊、权衡得失。
唯有乌遥,不问前程、不问回报、不问风险,只为让他无后顾之忧。
江野喉结轻轻滚动,胸腔滚烫一片,心脏像是被温水细细浸满,软得一塌糊涂。
他俯身,轻轻吻过乌遥的眉眼,动作珍重至极。
“好。”
他低声应着,字字笃定。
“听你的。”
乌遥浅浅勾唇,眼底漾开一抹极浅的温柔笑意。
他抬手,指尖轻轻捏住那枚母蛊卵,俯身凑近江野颈侧。
肌肤相触的瞬间,微凉的蛊卵贴着温热肌理,转瞬融化成一缕极淡的青烟,无声无息钻进江野颈间血脉。
可下一瞬,江野心神微动。
一种极其玄妙的羁绊感悄然铺开。
仿佛冥冥之中,有一根无形的丝线,牵系心神,可笼人心、可察异动、可锁忠骨。
乌遥轻声叮嘱,语调温柔却郑重:
“母蛊入你体,你便是万蛊之主。稍后我传你心念法门,你只需凝神一念,便可将子蛊尽数渡入你手下之人体内。”
“不伤人、不露迹。”
“从此,王守义归心,三百残卒归心,凡受蛊之人,永不叛你。”
江野静静抱着他,将人稳稳拢在怀中,下巴抵着他发顶,呼吸满是他清浅干净的气息。
“遥遥,有你,我何惧乱世风霜。”
温存片刻,乌遥微微挣开,眼底温柔褪去,换上冷静缜密的神色。
“去吧。”
“关外战事将近,人心已定,你可以放手一战了。”
“蛊虫我可以再养,不必可惜。”
江野深深看他一眼,郑重颔首,细心为他掖好被角,确认屋内安稳无恙,才转身推门离去。
屋外风沙烈烈,铁血杀伐扑面而来。
方才一室温柔缱绻,尽数藏于心底,化作他立身乱世、横杀四方的底气。
江野翻身上马,黑衣猎猎,身形挺拔如峰。
他抬手凝神,心念微动。
扭头再看一眼家门口的大门,恋恋不舍的一挥马鞭,飞驰向他的战场。
寄宿在他体内的母蛊悄然震颤,无数细微至极的子蛊虫卵,顺着风势无声散开,轻飘飘、无迹可寻,随风落向前方三百残卒队列。
有人在喘息、有人在隐忍、有人在暗自攥紧兵器、有人在压下心间的自卑与惶恐。
子蛊触肤即融,尽数入体,无痕无迹。
队列前方的陈默,只莫名觉得心底一稳。
方才还盘旋在心间的茫然、忐忑、对未来的惶恐,骤然消散一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执拗的誓死追随。
不是被迫受控,不是神志被夺,是心底自然而然生出的笃定——信江野、随江野、护江野,此生绝不负他。
队列里所有伤兵,尽数如此。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