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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了个傻子(61)

作者:不慌不忙的三色堇园子 阅读记录

阿清看着小北激动而痛苦的脸,感受着他手上传来的、冰冷而用力的颤抖,所有劝说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是啊,不做这个,他们能做什么?

他们像是被困在了一张无形的、粘稠的网里,越是挣扎,缠得越紧。

所谓的“别做了”,不过是句苍白无力、自欺欺人的空话。

他沉默地低下头,避开了小北那双充满了绝望和质问的眼睛。

小北激烈的质问和阿清死寂的沉默,像两股无形的力量在狭小的房间里碰撞、挤压。

躲在阿清身后的花花,虽然听不懂那些关于“做什么”、“吃什么”的复杂争论,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那种沉重得令人窒息的气氛,以及小北身上散发出的巨大痛苦和绝望。

他害怕地缩了缩身子,把阿清的衣服抓得更紧,仿佛那是他唯一的安全支柱。

小北发泄完之后,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抓着阿清的手无力地滑落。

他颓然地靠在床架上,大口地喘着气,脖颈上的伤因为刚才的激动而更加刺痛,让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看着阿清沉默的侧脸,又看了看吓得瑟瑟发抖的花花,脸上那激动的神色慢慢褪去,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麻木。

“……算了。”他沙哑地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跟你说这些有什么用……咱们……都一样……”

他不再看阿清,自顾自地拿起阿清放在旁边的药膏,胡乱地往自己脖颈的勒痕上抹去,动作粗鲁,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阿清看着他自暴自弃的样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他知道小北说得对,他们都一样,都是被命运扔在泥沼里,靠着最不堪的方式苟延残喘的人。

谁也没有资格,更没有能力,去拯救对方。

他默默地收拾好药盒,放回原处。然后,他站起身,想去给花花倒杯水,安抚一下他受惊的情绪。

然而,当他转过身,看到花花依旧死死抓着他衣服、把脸埋在他背上、浑身发抖的样子时,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茫然席卷了他。

这个小小的出租屋,原本只是他们暂时栖身的、冰冷的巢穴。

此刻,却仿佛承载了太多沉重的、无法言说的痛苦和无奈——他的,花花的,还有小北的。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

夜深了。窗外的城市依旧灯火通明,但那光亮却照不进这个被遗忘的角落。

小北胡乱抹完药,似乎连维持坐姿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慢慢地滑躺下去,蜷缩在床上,背对着外面,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只是不想再面对任何东西。

阿清沉默地站了一会儿,然后牵着依旧惊恐未消的花花,走到屋子里那张唯一的、破旧的小沙发旁。

这张沙发很小,平时几乎没人坐,上面堆着些杂物。是阿清在垃圾堆里背回来的,洗了很多次还是这种灰扑扑的颜色。

阿清把杂物挪开,自己先坐了下去,沙发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然后,他拉了拉花花的手。

花花犹豫了一下,还是顺从地、小心翼翼地挨着他坐了下来。

沙发太小,两个成年男性坐在一起显得十分拥挤,身体不可避免地紧紧挨着。

花花似乎从这紧密的接触中汲取到了一点安全感,他不再那么剧烈地发抖,但依旧紧紧靠着阿清,一只手还抓着他的衣角。

阿清没有推开他。他甚至往后靠了靠,让花花能靠得更舒服一点。

屋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三人细微的呼吸声,以及窗外遥远模糊的城市噪音。

时间在黑暗中无声地流淌。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一个小时,或许是更久。

小北在床上似乎睡着了,发出轻微而不平稳的鼾声,偶尔会因为身体的疼痛而在睡梦中发出几声模糊的呻吟。

花花靠在阿清身边,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最终也抵不住困意,脑袋一点一点地,最终靠在了阿清的肩膀上,沉沉睡去。他温热的呼吸拂过阿清的脖颈,带着一种全然的依赖。

阿清却没有丝毫睡意。

他靠在破旧沙发的椅背上,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模糊的天花板。

肩膀上是花花沉甸甸的脑袋,身边是他温热的躯体,空气里还残留着碘伏和药膏的气味,混合着小北身上传来的、淡淡的血腥气和破碎感。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包裹在一个由痛苦、无奈、依赖和一点点微弱温暖交织成的茧里。

小北伤痕累累的身体和绝望的质问,花花单纯的恐惧和依赖,还有他自己那看不到出路的未来和深沉的疲惫……所有这些情绪和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里旋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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