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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了个傻子(95)

作者:不慌不忙的三色堇园子 阅读记录

端水,拿药,把做好的简单饭菜(通常是小北出门前做好的,或者花花学着煮的夹生粥)端到阿清面前。

他力气大,能轻松地扶着阿清去厕所,动作虽然依旧毛手毛脚,却带着一种虔诚的小心翼翼。

他似乎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屋子里弥漫的低气压,以及阿清眉宇间化不开的沉郁。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傻呵呵地自顾自玩耍,更多的时候,是安静地坐在阿清沙发旁边的地上,或者趴在床边,就那么默默地看着阿清。

有时阿清从昏沉的浅眠中醒来,一睁眼就对上花花那双清澈的、带着担忧的眼睛,像只守着主人的大狗。

这种无微不至的依赖和照顾,在平时或许会让人感到温暖,但在此时,却像一块不断增重的石头,压在阿清的心上。

他看着花花因为学着干活而弄得脏兮兮的脸和手,看着小北眼底越来越重的青黑,再感受着自己这条不知道何时才能好利索、甚至可能留下永久性残疾的腿,一种深切的无力感和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次次将他淹没。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们现在的生存方式是多么脆弱,不堪一击。

一次意外,一场冲突,就能轻易地将他们努力维持的、勉强温饱的平衡彻底打破。

公园角不是归宿,那里只有压榨、危险和随时可能降临的灭顶之灾。

黑皮这次是被吓退了,但谁能保证不会有下次?下下次?花花那不受控的力量,这次是保护了他们,下一次,会不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难道他们要一直这样,像阴沟里的老鼠,战战兢兢,看不到明天地活下去吗?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一颗有毒的种子,在他心里迅速生根发芽。

某天下午,阳光难得地有些灿烂,透过窗户,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花花坐在地板上,靠着沙发边缘,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块用来给阿清冷敷的湿毛巾。

阿清看着花花沉睡中依旧微蹙的眉头,看着他因为近期劳累而显得有些憔悴的脸庞,再看看自己依旧肿痛的脚踝,一个前所未有的、清晰而强烈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了他混沌的思绪——

离开这里。

必须离开这里。

为了他自己,为了花花,也为了小北。

他不能让花花一直活在这种朝不保夕、随时可能被伤害或被利用的危险环境中,也不能让小北为了他们,独自在那泥潭里越陷越深。

这个念头带来的,不是轻松,而是更沉重的压力和对未知的恐惧。

离开,能去哪里?怎么活?钱从哪里来?无数现实的问题像冰冷的锁链,缠绕上来,几乎让他窒息。

但他知道,他不能再装作看不见了。

改变的种子已经埋下,无论前路多么艰难,他都必须去尝试。

他静静地靠在沙发上,目光越过熟睡的花花,投向窗外那方小小的、却象征着自由的天空,眼神里第一次燃起了某种决绝的、孤注一掷的光芒。

夜晚如期而至,将白日的些许光亮彻底吞噬。出租屋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的小灯,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一隅,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忽长忽短,如同他们飘摇不定的未来。

小北回来了,比前一天更晚。

他带着一身浓重的烟酒气和夜晚的寒凉,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眼角下是浓重的阴影。

他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椅子上,动作比平时迟缓了许多。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先去洗漱或者找吃的,而是直接瘫坐在阿清床边的旧椅子上,长长地、带着倦意地吁了一口气。

花花已经在地铺上睡着了,发出均匀而轻微的鼾声。

阿清靠坐在床头,并没有睡,他在等小北。

“今天怎么样?”阿清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有些干涩。

小北揉了揉眉心,没什么精神地说:“老样子。碰上个难缠的,磨叽了半天。”

他没细说,但阿清从他疲惫的神态和身上那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快的香水味里,能猜到大概。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一会儿,只有花花平稳的呼吸声作为背景音。

阿清看着小北脸上新添的、若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的细小抓痕,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

他攥了攥放在被子下的手,指甲陷进掌心,带来细微的痛感,帮助他凝聚勇气。

“小北,”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我们……离开这儿吧。”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了无声的涟漪。

小北猛地抬起头,看向阿清,昏黄的灯光下,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愕和难以置信,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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