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的眼睛！我的肠子！别咬我！救命！！”

“我错了！我错了！饶了我！我把钱都还给你们！啊——！”

孙老板和护卫在原地疯狂地打滚、抽搐，双手徒劳地抓挠着自己的脸和身体，仿佛有无形的恶犬正在撕咬他们的血肉，挖出他们的内脏。

他们的皮肤迅速变得青紫，眼球凸出，口吐白沫，发出非人的惨嚎，最终在极致的痛苦和恐惧中，身体剧烈痉挛了几下，瞳孔涣散，彻底不动了。

他们的脸上，还残留着死前最后一刻那扭曲到极致的、混合了无边恐惧和痛苦的狰狞表情。

当年惨案中，孙老板被群狗撕咬、侥幸存活的一幕，在这怨念的鬼蜮中，以另一种更加恐怖、直指灵魂的方式，重现了。

然而，复仇的完成，并未让这怨念的狂潮平息。

豆豆那庞大的金色虚影，在“目睹”孙老板咽气后，眼中的悲伤并未减少，反而更加浓重，那冰冷的愤怒也未曾熄灭，反而转向了周围的一切。

那些象征着这个养殖场罪恶链条的建筑、设备，以及……还“活着”的、不属于这里的“外来者”。

它缓缓转过头，那双巨大的、悲伤而愤怒的眼睛，再次移动，这一次，锁定了张生。

以及张生身后不远处已经停下脚步、正握着发光的蓝色项圈、脸色苍白如纸，浑身因为承受着巨大灵魂压力而剧烈颤抖的阮白。

“吼……？”

豆豆发出了一声低沉而困惑的、仿佛夹杂着无尽痛苦的鼻音。

它似乎在阮白身上，感应到了某种让它熟悉、又让它痛苦、甚至隐隐有些“渴望”的复杂气息。

那气息，既像是同类，又像是某种能“吞噬”、“剥夺”它们的力量源头。

第77章 长信肉狗养殖场（二十五）

随着它的注视，那无边无际的犬魂狂潮，也齐齐调转了方向。

无数双冰冷、痛苦、充满恶意的眼睛，如同密不透风的罗网，将张生和阮白层层笼罩。

魂灵们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缓缓地、步步紧逼地围拢过来，浓烈的怨念和杀意，如同实质的冰墙，压迫得人几乎无法呼吸。

张生挡在阮白身前，背对着那恐怖的魂灵狂潮和豆豆庞大的虚影，他能感觉到身后传来的、几乎要将他灵魂冻结的寒意和恶意。

他右臂的剧痛，左肋的闷痛，内脏的不适，在极度紧张和冰冷怨念的刺激下，反而有些麻木了。他深吸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阮白，”他头也不回，声音嘶哑却异常沉稳，“准备好了吗？”

阮白在他身后，紧紧握着那个光芒越来越盛的蓝色项圈。

项圈散发的冰蓝色荧光，与周围暗红、幽绿的魂灵磷光激烈对抗着，将他和张生周围一小片区域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抬起头，看着豆豆那巨大的、充满悲伤和困惑的眼睛，周围无数虎视眈眈、仿佛随时会扑上来将他们撕成碎片的犬魂。

身体虽然还在因为灵魂层面的重压而颤抖，但眼神，却一点点地，变得异常清澈、坚定，甚至……带上了一丝近乎悲悯的平静。

“嗯。”

阮白轻轻应了一声，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能穿透这浓郁的怨念和魂灵的咆哮。

“生哥，帮我……争取一点时间。我需要……和它说话。”

张生握紧了还能动的左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看着周围缓缓逼近、数量多到令人绝望的犬魂狂潮，那如同山岳般压来的豆豆虚影，没有问“怎么争取”，也没有说“我可能做不到”。

他只是缓缓地、缓缓地，再次向前踏出了一步，用自己伤痕累累、却依旧宽阔坚实的背影，为阮白隔开了最直接的恶意。

他抬起头，迎向豆豆那巨大的、悲伤而愤怒的眼睛，毫无畏惧，眼神如同最坚硬的磐石。

“好。”他说。

下一秒，距离最近的、几十只形态狰狞、眼中燃烧着赤红火焰的恶犬魂灵，仿佛失去了最后一丝耐心，齐齐发出疯狂的咆哮，从四面八方，朝着张生猛扑而来！

它们张开的、由怨念构成的利齿，闪烁着冰冷的寒光，足以撕碎灵魂！

张生低吼一声，力大无穷的能力再次毫无保留地爆发。

他没有武器，他的拳头，他的身体，就是最凶悍的武器。

他左拳如炮弹般轰出，将一只扑到眼前的狼犬魂灵虚影打得剧烈震荡、哀嚎着倒飞出去。

虽然无法彻底消灭这种灵体，但附着在拳力上的、属于生者的炽热气血和坚定意志，显然能对它们造成一定的冲击和迟滞。

他侧身躲开另一只魂灵的扑咬，肩膀狠狠撞在第三只魂灵身上，将其撞散成一片光雾，但那光雾很快又重新凝聚，只是颜色黯淡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