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软蛇精病说他就中意大叔(135)+番外
手舞足蹈的样子像一个被线牵着的木偶,提线的人藏在暗处,看不见,摸不着,但确实存在。
阮白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低头整理了一下睡衣的衣领,确保每一颗扣子都扣得整整齐齐,连最上面那颗都扣上了。
他躺回床上,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平稳,但嘴角那个笑容始终没有消失,像刻在脸上一样,精致、完美、空洞。
而在同一栋楼的另一端,张生正辗转反侧睡不着。
他把手机举在脸前,反复看江湛发来的那条消息——“离那个阮白远点,他不正常。”他皱着眉想了想,回了一条“知道了”,然后把手机放到枕头旁边,翻了个身。
他知道阮白不正常,从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知道。阮白看人的眼神不对,有时候太热了,有时候太冷了,永远不在那个“正常”的区间里。
但张生想起阮白今天把芒果班戟喂到他嘴里的样子,阮白说“生哥我们回家”,拽着他袖口时,他突然觉得不正常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个世界上正常的东西太多了,冷漠,自私,视而不见。
他见过太多正常人了,正常到让人心寒。
阮白不正常,但阮白会在他受伤的时候蹭他的手掌,会把舍不得喝的奶茶留给他,用那种像是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的眼神看着他。
张生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在心里说了一句:阮阮,不管你是人是鬼,我都认了。
窗外的月亮被云遮住了,走廊里的灯也灭了,整栋楼陷入一片漆黑。
万隆商场在夜色中沉默着,像一个蹲伏的巨兽,张着嘴,等着天亮后继续吞噬新的一天。
而在商场最深处的卤肉店里,那锅已经凉透的卤汁表面凝结了一层褐色的油脂,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光,如同一只半闭的眼睛,半睡半醒,等着下一个猎物自投罗网。
第93章 万隆商场(八)
张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胃里那股甜腥味怎么都散不掉,像一条蛇盘在他的胃里,时不时蠕动一下。
他盯着天花板上那块水渍看了快一个小时,那团灰黑色的痕迹在昏暗中慢慢变形,一会儿像一张扭曲的脸,一会儿又变成一只伸出的手。
他眨了眨眼,那形状又散了,恢复成一摊普通的水渍。
隔壁房间传来动静。
张生竖起耳朵,是赵老板的房间。
一开始只是拖鞋在地板上拖沓的声音,来来回回,像一头困兽在笼子里踱步。
张生翻了身,把枕头压在脑袋下想隔绝那声音,但赵老板的脚步声越来越快,越来越重,到最后几乎是在小跑。
紧接着是翻箱倒柜的声音,抽屉被拉开又合上,柜门被摔得砰砰响。
张生坐了起来。
墙那边又传来赵老板压低了嗓子的自言自语,声音忽大忽小,像在跟什么人吵架,又像在跟自己说话。
张生赤着脚下了床,把耳朵贴在冰冷的墙面上,那些破碎的词句断断续续地传过来——
“……不能停……停了就完了……回头客都靠这个……没有这个谁还来吃……”
赵老板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截,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焦躁,“……李阿叔……那个告密者……他活该……他活该……”
张生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李阿叔”这三个字像一根针扎进了他的脑子里。
他想起白天透过卤肉店玻璃门看到的那个瘦削的中年男人,笑起来眼角全是褶子,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但珍妮薇问起火灾的时候,那个人脸上的表情像被什么东西击穿了,恐惧从裂缝里涌出来,怎么都挡不住。
张生把耳朵贴得更紧了一些,墙壁的冰凉渗进他的皮肤,他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
赵老板的声音忽然变小了,变成了某种含混的呢喃,像在念咒语,又像在重复同一句话。
张生屏住呼吸,把那些碎片拼凑在一起:
“……锁了……都锁了……风太大了……没人听见……”
然后是一阵急促的呼吸声,像溺水的人在水面挣扎,紧接着赵老板发出一声低哑的笑,那笑声短促而干涩,像两块砂纸互相摩擦。
那笑声让张生后背发凉。
0他慢慢从墙边退开,坐回床上,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他想起赵老板白天盯着卤汁时那近乎疯狂的眼神,那个藏在枕头下面的小瓶子,卤汁里那股怎么都去不掉的甜腥味。
这些东西像拼图一样在他脑子里拼出了一个模糊的轮廓——加料、成瘾、回头客、李阿叔、告密者、锁了、都锁了。
这些词像钉子一样扎在他的脑海里,每一个都指向某个他不愿意相信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