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软蛇精病说他就中意大叔(136)+番外
张生低下头,看着自己红肿的掌心。
烫伤的地方已经起了水泡,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透明的光。
他把手掌翻过来又翻过去,那疼痛让他保持清醒,像一根绷紧的弦,把那些碎片一点点串起来。
赵老板不是在做什么正经生意,那个人在用某种东西让顾客上瘾。李阿叔发现了这件事,举报了赵老板。
然后发生了火灾,李阿叔提到了火灾。赵老板说“锁了”,说“风太大了”,说“没人听见”。
张生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床单。
他想起村里王婶家的杂货铺,十年前隔壁的粮油店老板眼红王婶的生意,半夜往王婶铺子里扔了个烟头,整条街烧了半条,王婶的老伴没跑出来,被横梁砸断了腿,活活烧死在柜台后面。
那个粮油店老板后来被判了死刑,行刑那天张生正好在县城打工,路过法院门口,看到那个人的家属哭得撕心裂肺。
张生当时想,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现在他看着自己红肿的掌心,脑子里浮现出赵老板那张愁容满面的脸,那个人看起来确实可怜,生意不好,欠债,老婆要离婚,但可怜不是害人的理由。
隔壁房间终于安静了下来,赵老板的脚步声消失了,自言自语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不安的沉默。
张生等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其他动静之后才重新躺下,但他知道自己今晚肯定睡不着了。
他伸手摸到床头的手机,屏幕的亮光在黑暗中刺得他眯了眯眼。他点开和阮白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阮阮,你睡了吗?”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又删掉了。
他不想打扰阮白休息,阮白今天站了一整天,腿肯定肿了。
张生把手机放回去,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隔壁房间,赵老板正坐在床边,手里攥着那个小瓶子。
瓶子里装着研磨成粉末的复方甘草片,灰白色的粉末在月光下泛着微光。他把瓶子举到眼前晃了晃,粉末在瓶壁上留下一层薄薄的痕迹,像冬天窗户上的霜花。
赵老板的嘴唇在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他想起今天那几个回头客脸上的表情,那种渴望的眼神,那种迫不及待的样子,像狗看到了肉骨头。
他知道自己手里握着的是什么,握着的是这些人离不开的东西,握着的是他的生意,他的命。
“不能停……不能停……”
他喃喃自语,把瓶子塞回枕头下面,又拿出来,又塞回去,反复了好几次,最后死死攥在手心里,指节泛白。他躺下去,把被子拉到下巴,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天花板上的灯。
那盏灯没开,但他总觉得那盏灯在看着他,像一个没有眼白的眼睛,冷冷地、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走廊的另一头,阮白也没有睡。
他正靠坐在床头,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衣,衣领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一道细细的白线,把他的瞳孔分成明暗两半。
他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但他没有睡着。
一种微弱的气息从墙壁的缝隙里渗透进来,像一根看不见的丝线,缠绕在他的指尖,顺着血管往上爬,一直爬到他的大脑深处。
那股气息带着一种熟悉的幽蓝色微光,只有他能看到的光,像失散多年的身体的一部分在召唤他。
阮白的睫毛颤了颤。
那股气息太淡了,淡到几乎不存在,但他还是捕捉到了。
它从赵老板的房间飘出来,穿过走廊,穿过墙壁,像一条蛇一样游进他的鼻腔,在他的大脑里炸开。那些光点在黑暗中凝聚,旋转,最后拼成了一幅画面。
一扇门。
一扇被锁链缠绕的铁门。锁链很粗,每一环都有拳头那么大,铁锈的颜色像干涸的血。
门后面有火光,橘红色的火光从门缝里挤出来,把锁链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地面上,像无数只伸出的手。
第94章 万隆商场(九)
有人在那扇门后面。
阮白听不到声音,但他知道有人在门后面,很多人,他们在喊,在拍门,在用力撞那扇门。
铁链在撞击中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一下,又一下,像心跳,像倒计时。
然后画面碎了。
阮白猛地睁开眼睛,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他的额头上沁出了一层薄汗,睡衣的后背湿了一片。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在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某种更原始的东西,像饥饿,像渴望。
他的指尖还残留着那股幽蓝色微光的余韵,像萤火虫的碎片在皮肤上闪烁了几秒,然后慢慢熄灭。
阮白把手指举到眼前,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弯了弯嘴角,那个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诡异,像一幅画被撕开了一个口子,露出底下的另一幅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