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软蛇精病说他就中意大叔(137)+番外
“锁着的门。”
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在空荡荡的房间里飘了一圈,落在地上,没有溅起任何声响。
他想起刚才那个画面里门后面的火光,想起那些撞门的声音,想起那些看不见面孔的人。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看到这些,不知道这些画面是赵老板的记忆还是他自己的,但他知道一件事——那些锁链,那扇门,那些被关在里面的人,和他要找的记忆碎片有关。
阮白把被子拉好,重新躺下去,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没有再看到任何画面,只有一片无尽的黑暗,像深海宇宙,如同一个被掏空了的巨大的胸腔,只剩心跳的余音在回荡。
第二天早上,张生顶着两个黑眼圈出现在后厨。
赵老板已经在了,站在灶台前,用一把长柄勺搅动着卤汁,表情平静得像个没事人。
他看了一眼张生红肿的手掌,难得没有骂人,只是扔过来一管烫伤膏,说了句“抹上,别耽误干活”,语气像是在吩咐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张生接过烫伤膏,低头说了一声“谢谢赵老板”。
他拧开盖子挤了一点抹在掌心,药膏清凉的触感让刺痛减轻了一些。他一边抹药一边偷偷观察赵老板,那个人的手很稳,搅动卤汁的动作均匀而有节奏,完全看不出昨晚那个在房间里自言自语、像发疯一样翻箱倒柜的人就是他。
赵老板像是感觉到了张生的目光,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警觉,问:“看什么看?”
张生摇了摇头,说:“没什么,就是觉得赵老板你今天气色好多了。”
赵老板“哼”了一声,没有说话,继续搅动卤汁,但张生注意到他的手停顿了不到半秒,像一根弦被拨动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正常的节奏。
商场入口处,阮白已经穿好了红色绶带,手里抱着一沓新的传单。
他的脸色比昨天更白了一些,嘴唇的颜色也淡了,但笑容还是那个笑容,甜美、乖巧、无懈可击。
安思淮和珍妮薇从商场里面走出来,两人昨晚显然也没睡好。
安思淮的眼眶下面有一层淡淡的青黑,但他依然穿着熨烫得笔挺的白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笑容还是那样温和圣洁,像一幅被精心维护的画。
珍妮薇则干脆戴了一副墨镜,红色的卷发披散在肩上,黑色紧身裙换成了一套深灰色的运动服,脚上踩着一双白色运动鞋,看起来像要随时跑步离开这个地方。
安思淮在阮白面前停下来,目光温和地看着他,问:“阮白,你昨晚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
阮白歪了歪头,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说:“安会长在说什么?我昨晚睡得很好啊。”
安思淮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有,无辜、乖巧、困惑。
唯独没有他想找的东西。
安思淮笑了一下,说没什么,随口问问,带着珍妮薇走了过去。
珍妮薇经过阮白身边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说:“小美人,这地方邪门,晚上睡觉记得锁门。”
阮白被她拍得肩膀一歪,赶紧稳住,笑着说:“谢谢珍妮薇姐姐,我会注意的。”珍妮薇听到“姐姐”两个字,嘴角抽了一下,加快脚步走了。
等两人走远了,阮白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来,变得像一张白纸,什么都没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肩膀上被珍妮薇拍过的地方,伸手拍了拍,像是在掸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然后重新挂上笑容,把一张传单递给路过的客人,甜甜地说了一句“欢迎光临万隆商场”。
那个客人接过传单的时候愣了一下,像是被那笑容晃了眼,站在原地看了阮白好几秒才离开。
张生在后厨忙碌了一个上午,搬了十几桶卤味,手上新伤叠旧伤,但他一声没吭。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端着盒饭蹲在后门台阶上,有一口没一口地扒着。
阮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手里拎着一袋小笼包,往他怀里一塞,说:“生哥别吃那个了,卤肉不好吃,我买了小笼包。”
张生打开袋子,小笼包还冒着热气,皮薄馅大,闻着就香。他拿起一个塞进嘴里,鲜美的汤汁在嘴里炸开,冲淡了嘴里残留了一整晚的甜腥味。他嚼了两口咽下去,抬起头对阮白笑了笑,说:“阮阮你真好。”
阮白蹲在他旁边,双手撑着下巴,歪着头看他吃,嘴角弯弯的,看起来心情不错。
阳光从头顶的天窗洒下来,落在阮白的脸上,把他的皮肤照得几乎透明,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他看了一会儿张生狼吞虎咽的样子,忽然开口:“生哥,你昨晚有没有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