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软蛇精病说他就中意大叔(139)+番外
李阿叔当时眼红得不行,偷偷买过好几次赵德厚家的卤肉,想研究出配方,但怎么都做不出那个味道。
“我以为是他手艺好。”
李阿叔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沉到水底的石头,“我每天晚上都去他店门口转,想看他到底用了什么料。转了大概半个月,终于有一天晚上,看到他骑着电动车回了家,我就跟在后面。”
李阿叔跟着赵德厚到了他住的地方,一栋老居民楼的一楼。
他看到赵德厚从电动车后座搬下来一个大袋子,扛进屋里,关上了门。
李阿叔趴在窗户外面往里看,看到赵德厚从袋子里倒出无数个小瓶子,每个瓶子上都贴着标签。
他看不清标签上写的什么,但他看到赵德厚把那些小瓶子里的药片倒出来,用捣药罐碾成粉末,装进一个玻璃瓶里。
“第二天我又去买了他家的卤肉,仔细尝了尝,发现那味道不对劲……太甜了,甜里带着苦,吃完之后整个人晕乎乎的,像喝了酒一样。”
李阿叔的声音开始发抖,“我去网上查了,又问了在医院工作的亲戚,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那是药,是会上瘾的药。”
李阿叔犹豫了三天,最后打了举报电话。
警察来的时候赵德厚正在店里忙,人被带走了,店也被封了。
后来李阿叔听说赵德厚被罚了很多钱,店也开不成了,还欠了一屁股债,老婆要跟他离婚,孩子在学校被同学指指点点。
“我以为我做的是对的。”
李阿叔抬起头看着珍妮薇,眼里的红变成了水光,“但我不知道他会变成那样……”
火灾发生在那年冬天。十二月的万隆美食街,风大得能把人吹跑。
那天中午李阿叔像往常一样在店里午休,老婆和孩子在二楼睡觉,他趴在柜台上打了个盹。
等他被烟呛醒的时候,整个店已经烧起来了。他冲上二楼叫醒老婆孩子,抱着孩子往楼下跑,跑到门口的时候发现门推不开。
“锁了。”李阿叔的声音变成了气音,“外面被锁了。”
他说他拼命踹门,门板被踹得砰砰响,但就是踹不开。火从门缝里钻进来,浓烟呛得他睁不开眼。
他听到老婆在身后咳嗽,孩子在哭,他用围裙捂住孩子的口鼻,把老婆和孩子推到卫生间里,用湿毛巾塞住门缝,然后继续踹门。
“后来……后来消防队来了,把门锯开了。”李阿叔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但老婆和孩子……没救回来……烟太大了……他们在卫生间里……窒息了……”
珍妮薇没有说话,她站在巷子里,手指攥成了拳头。
李阿叔说那天风太大了,火从四季春烧起来的时候没人注意,大家都在午休。等有人发现的时候,整条街已经烧了半条。
赵德厚不仅锁了他家的门,还锁了其他几家店的,那些曾经跟他有过矛盾的老板,卖烧腊的老陈,卖云吞面的阿芳,卖肠粉的梁叔,他们的店门都被锁了,人被活活烧死在里面。
没有矛盾的店铺门没被锁,但火势太大,铺子也没保住。
赵德厚那天下午被警察从家里带走的时候,脸上带着笑。
李阿叔永远记得那个笑容,那不是一个正常人被抓时该有的表情,是某种已经彻底放弃了自己、也放弃了这个世界的人才会露出的表情。
“他在法庭上什么都没说,判了死刑。”李阿叔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到地上,“我以为他死了就结束了,但他回来了……他回来了……”
珍妮薇蹲下来,看着李阿叔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他怎么死的?”
李阿叔摇头,说他不知道,只听说在监狱里死了,具体怎么死的没人说。
第96章 万隆商场(十一)
珍妮薇站起来,朝林禾使了个眼色。
林禾走到一旁,拿出手机给安思淮发了一条消息——“赵德厚六年前被判死刑,在监狱里死了,但现在又出现在这里。查一下。”
安思淮的回复很快,只有四个字:“正在查。”
当天晚上,安思淮在员工宿舍的天台上等到了珍妮薇。
月光很淡,被云遮了大半,天台上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在风中摇晃,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安思淮靠在栏杆上,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说:“赵德厚当年被判了死刑,缓期两年执行。但在入狱后第三个月,他在牢房里自杀了,用床单拧成绳子上吊的。”
珍妮薇接过文件夹翻了翻,里面的内容不多,只有几页纸——逮捕记录、审判书、死亡证明。
死亡证明上的死因写的是“自缢”,签字的是监狱的医务室主任,日期是六年前的四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