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软蛇精病说他就中意大叔(146)+番外
“离那个阮白远点,他不正常。”
张生没有说话。
江湛蹲下来,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握在手心里,棒棒糖的白色塑料棍从指缝里露出来,像一根小小的天线。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张生一个人能听到:
“我查过了,阮白的档案是空的,不是被加密了,不是被删除了,而是根本就不存在。”
“无限世界里没有他的任何记录,没有他进入任何副本的记录和他觉醒能力的记录,没有任何人见过他之前的样子,他就这么凭空出现在这里,像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一样。”
第100章 万隆商场(十五)
张生的眉头皱了一下,但很快又松开了。
他说:“那又怎样。”
江湛摇了摇头,说:“你不懂。我托人查了‘记忆清洗相关的资料,这种能力极其罕见,整个无限世界有记录的不超过三个人,而且这三个人现在都不在了。”
“两个死了,一个疯了。阮白的能力是剥夺,不是记忆清洗,但你有没有想过,‘剥夺’这个东西到底剥夺的是什么?生命?异能?还是记忆?”
张生沉默了,他也不知道。
江湛站起来,把棒棒糖重新塞回嘴里,甜味在舌尖上炸开,但他尝不出任何味道。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走廊尽头的阮白,阮白已经站了起来,正把传单抱在怀里,低着头在看什么东西,从侧面看过去,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看起来安静而美好。
“你自己想想吧。”江湛说完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声音从前面传来,有些发闷,“伤好了再说,别硬撑,撑着撑着就撑死了。”
他的背影消失在商场入口的人流中,城管制服的深蓝色很快被各种颜色的衣服淹没了。
张生坐在椅子上,低头看着腿上的烫伤膏和绷带,把它们拿起来,握在手心里,药膏的管壁还是凉的,绷带的包装袋还是密封的,江湛今天巡逻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了这些东西,不是路过药店顺手买的,而是特意带的。
阮白从走廊那头走了过来,手里抱着一摞传单,红色的绶带在身后飘着。
他走到张生面前,低头看了看张生手里的药膏和绷带,歪了歪头,问:“生哥,这是谁给你的?”
“江警官。”张生说。
阮白“哦”了一声,脸上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变了,如同潭水突然被人搅动了底部的泥沙,表面上还是清澈的,但底下已经什么都看不清了。
他把传单放在旁边的椅子上,蹲下来,从张生手里拿过烫伤膏,拧开盖子,挤了一点在指尖上,然后拉起张生的右手,把药膏轻轻涂在烫伤的地方。
他的动作很轻,轻得像羽毛拂过皮肤,药膏的清凉感从伤口渗进去,刺痛减轻了很多。
张生看着阮白低垂的睫毛,想说点什么,但嘴巴张了张,什么都没说出来。
阮白涂完了药膏,把盖子拧上,放回张生手里,然后抬起头对他笑了笑,说:“生哥,以后不要随便拿别人的东西,谁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张生愣了一下,说:“江哥不是坏人。”
阮白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说:“我知道他不是坏人,但他给的东西也不一定都是好的。”
说完他抱起传单,转身朝商场入口走去,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对张生说:“生哥,晚上我们一起吃饭,不要叫别人。”
那天晚上,江湛回到员工宿舍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他在外面巡逻了一整天,走了几万步,腿像灌了铅一样沉。
他从公共浴室出来,头发还是湿的,肩膀上搭着一条毛巾,踩着一双拖鞋走在走廊里。
走廊的灯坏了一半,只剩下每隔几米一盏的昏黄灯泡还亮着,光线断断续续的,像一条被剪成了无数段的绳子,黑暗在灯与灯之间填充着,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
走到拐角的时候,他看到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
走廊尽头的灯是整层楼最亮的,但那盏灯的光照到那个人身上的时候,像被什么东西吸收了,变得暗淡而灰败。
那个人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衣,站在灯光下,皮肤的白色和衣服的白色几乎融为一体,只有那张脸是清晰的,阮白的脸,嘴角挂着一个淡淡的笑容,眼睛直直地看着江湛。
江湛的脚步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步伐没有变慢,但他握着毛巾的手收紧了。
他走到距离阮白还有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说:“这么晚了还不睡?”
阮白没有回答,歪着头看了他几秒,那个歪头的角度不大不小,刚好是一个正常人的正常歪头,但江湛总觉得那个角度不对,因为他见过这个角度的歪头,今天下午在卤肉店门口,赵老板歪着头对张生笑的时候,就是这个角度,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