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软蛇精病说他就中意大叔(147)+番外
“江警官今天给生哥送了药膏?”阮白的声音很轻很甜,像泡在糖水里的棉花糖,入口即化,但化完之后嘴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股腻腻的甜味,让人想漱口。
江湛说:“关你什么事?”
阮白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只有一个音节,但那个音节在走廊里回荡了很久,像有人往井里扔了一颗石子,回声一圈一圈地荡开,怎么都停不下来。
他往前走了一步,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后面的墙壁上,像一棵在风中摇摆的枯树。
阮白转身走了,脚步声很轻,轻到几乎听不到,但江湛听到了每一声,因为走廊太安静了,安静到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自己的呼吸,自己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声音。
阮白的背影越来越远,白色的睡衣在黑暗中慢慢模糊,最后和走廊尽头的黑暗融为一体,再也分不清哪里是他的身体,哪里是黑暗本身。
江湛站在原地没有动,等了很久,确认阮白不会再回来之后,才迈开步子往自己的房间走。
他的手还在抖。
他回到房间,反锁上门,把毛巾挂在门后的挂钩上,然后走到床边坐下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的冰霜正在慢慢融化,水滴顺着指缝滴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把手举到眼前看了很久,然后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他掏出手机,给张生发了一条消息:“查到了一些关于阮白的事,明天见面说,别告诉别人。”
消息发出去后,对面很快回复了:“好。”
江湛看着那个“好”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放到枕头旁边,躺下来,拉上被子,盯着天花板。
第101章 万隆商场(十六)
天花板上有一盏灯,灯没有开,但灯罩的中央有一个小小的光点,是走廊的灯光从门缝里挤进来、经过几次反射之后落在上面的。
那个光点很小很小,但它很亮,亮得刺眼。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强迫自己睡觉。
走廊尽头的那盏灯在凌晨一点的时候灭了。
走廊彻底陷入了黑暗,黑暗到了极致之后反而能用一种人类说不清道不明的第六感。
江湛在凌晨两点的时候被一阵声音惊醒。
那声音很小,小到他以为是做梦,但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窗帘上有一个影子。
窗帘很薄,月光能透过来,那个影子就映在窗帘上,是一个人的轮廓,头部的线条很柔和,肩膀的线条很窄。
江湛坐了起来,手心里凝出了一把冰刃,冰刃的边缘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没有发出声音,赤着脚下了床,一步一步走到窗户边,伸手猛地拉开了窗帘。
窗外什么都没有。
空荡荡的走廊,墙壁,地面连一只猫都没有。
江湛盯着窗外看了十几秒,确认没有任何东西之后,把窗帘拉上了。
他转过身,准备回到床上,然后他看到了门缝下面——有一道光,很细很细的一道光,从门缝下面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白线。
那道光不是走廊里的灯发出的,因为走廊的灯已经灭了,那道光的光源就在门外,就在他的门口,离他不到一米远的地方。
江湛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握紧了手里的冰刃,一步一步走到门边,把耳朵贴在门板上。
外面没有任何声音,没有呼吸声,没有脚步声,没有任何人类活动时会发出的声响,但他知道有人在外面,他能感觉到。
他慢慢蹲下来,把眼睛凑到门缝处,往外看。
他看到了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就在门缝的另一边,距离他不到五厘米,正透过门缝看着他。
瞳孔是深棕色的,在黑暗中几乎变成了黑色,虹膜的表面没有任何高光,像两块打磨光滑的黑曜石,能映出一切,但自身什么都不是。
江湛的身体比他的大脑更快做出了反应,他的冰冻能力在一瞬间爆发到了极致,门板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门把手被冻住了,门缝也被冰封住了,那双眼睛从门缝的另一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茫茫的冰。
他后退了两步,冰刃在手里断成了两截,不是因为他捏碎了,而是因为他的手抖得太厉害了,冰刃承受不住那种高频的震颤,自己碎了。
门外传来一个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又像是从他脑子里直接响起的:“江警官,晚上不要随便开门,不安全。”
然后脚步声远去了,很轻,很稳,不急不慢,像一个在公园里散步的人。
江湛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胸腔里的心脏跳得像要炸开。他的视线模糊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更原始的、更深层的生理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