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软蛇精病说他就中意大叔(148)+番外
他的左眼开始疼了,不是被什么东西击中的那种疼,而是一种从内部开始的、像有什么东西在眼球里生长的疼。
他伸手摸了摸左眼,指尖碰到眼睑的时候,一阵剧烈的刺痛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走到洗手间,打开灯,对着镜子看自己的左眼。
眼睑上有一道细细的伤口,从内眼角延伸到外眼角,刚好沿着眼睑的褶皱线,像是用一把极薄极利的刀片划出来的。
伤口很浅,但很长,血从伤口里渗出来,顺着眼角往下流,在他苍白的脸上画出一道鲜红的线。
他用手指轻轻拨开眼睑,看到眼球表面有一道更细的划痕,从角膜的边缘延伸到虹膜,像玻璃上的一道裂纹,不深,但足够让他的视线变得模糊。
血滴进了他的眼睛里,整个世界变成了一片红色。
江湛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洗眼睛,冰凉的触感让疼痛减轻了一点,但视线还是模糊的,左眼看到的东西像隔了一层毛玻璃,轮廓还在,但细节全没了。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左边半张脸被血染红了,血液顺着下巴滴在洗手台上,在水槽里和自来水混在一起,旋转着流进了下水道。
他想起阮白今天下午对张生说的那句话——“生哥,以后不要随便拿别人的东西,谁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阮白在走廊里对他说的那句话——“江警官,晚上不要随便开门,不安全。”
阮白透过门缝看他的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不是冷漠,不是敌意,不是警告,而是真正的、纯粹的、彻底的“什么都没有”。
江湛把脸擦干净,从抽屉里翻出一卷医用胶带和一块纱布,对着镜子把纱布贴在左眼上,用胶带固定住。
他的手指很稳,贴纱布的动作也很稳,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但他的右眼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时,瞳孔里有什么东西碎了,是一种更复杂的、他从未体验过的情绪,像失望,又不完全是失望,像后悔,又不完全是后悔。
他回到床边,拿起手机,想给张生发一条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反复了好几次。
最后他只发了一句话:“你说得对,有些东西不能随便拿。”
消息发出去后,对面很久没有回复。江湛等了十分钟,二十分钟,半个小时,屏幕始终没有亮起来。
他把手机放到枕头旁边,侧过身,面朝墙壁,把被子拉到肩膀,闭上眼睛。
左眼的伤口还在疼,那疼痛不是尖锐的刺痛。
第102章 万隆商场(十七)
赵老板的卤肉店在广播响起时恢复如常,仿佛那场异变从未发生过。
张生捂着胸口站在后厨门口,看着赵老板满脸堆笑地招呼客人,语气热络得像是刚开张。
那锅被张生掀翻的卤汁完好无损地摆在灶台上,咕嘟咕嘟冒着泡,甜腥味依旧弥漫在整个后厨。
“小兄弟,刚才是不是后厨太热晕倒了?”赵老板转过头来,眼神真诚得看不出任何破绽,“要不要喝碗绿豆汤?”
张生摇了摇头,转身走进后厨深处。
他的胸口还隐隐作痛,阮白那一击虽然剥夺了怪物的生机,但怪物触手在他身上留下的伤口还在渗血。
他撕下一截围裙布条塞进衣服里压住伤口,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其他员工都已经回到各自岗位,没有人提起刚才的事。不是不想提,是不敢提。
那个变成怪物的赵老板现在就站在前台笑嘻嘻地切卤肉,你让这些人说什么?
张生靠在冰柜边上喘了口气,目光落在后厨角落那排储物柜上。
他记得昨晚听见赵老板在房间里念叨什么“不能停”“加了才能卖出去”,还有什么“告密者”。
如果赵老板真的在卤汁里加料,那配方和原料应该就藏在某个地方。
他装作整理调料瓶,慢慢挪到储物柜旁边。
柜门没锁,里面堆着几袋冰糖和八角,没什么异常。
张生蹲下身,发现柜子最底层铺着一层发黑的油布,油布边缘露出一点铁皮的边角。
张生掀开油布,底下是一个生锈的通风管道入口,铁皮盖子只是虚掩着。他回头看了一眼后厨,打杂的小王正在水池边刷碗,背对着他。
他轻轻掀开铁皮盖子,管道里涌出一股比卤汁更浓烈的甜腥味,熏得他眼前发黑。
张生屏住呼吸,把手机闪光灯打开塞进嘴里咬着,双手撑着管壁钻了进去。
管道很窄,他的肩膀几乎卡在两侧铁皮之间,每往前挪一寸胸口伤口的疼痛就加剧一分。
汗水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铁皮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大约爬了五六米,管道突然变宽,出现一个大约两平米的小隔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