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软蛇精病说他就中意大叔(15)+番外
张生看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暗,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半晌,他咬了咬牙,不再犹豫,学着阮白的样子,双手撑住洞口边缘,触手冰凉粗糙,先将腿探进去,然后一点点将身体沉下。
洞口果然很窄。
他比阮白骨架宽厚些,肩膀“哐”一声卡在了锈蚀的铁框上,一阵钝痛传来。他闷哼一声,绷紧肌肉猛地向下一坠!
“刺啦——”
后背传来布料撕裂的声响和火辣辣的痛感,是粗糙的铁板边缘刮了过去。
下一秒,脚下骤然一空,他整个人向下坠落了大约半米,阮白扶了一把才“砰”一声踩到实地,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一片绝对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那甜腐的气息在这里浓郁了数倍,几乎凝固成湿冷的薄雾,紧紧贴附在裸露的皮肤上,带着一种黏腻的触感。
空气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吸入冰冷的水银。
一只冰凉的手在黑暗中准确无误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手指细长,骨节分明,没有多少活人的温度,力度却不容挣脱。
“这边走,路不平,跟着我。”阮白的声音在很近的右侧响起,平淡无波。
张生被他牵引着,试探着迈出脚步。
脚下确实崎岖不平,踩上去的感觉很奇怪——有些地方是松软的湿泥,有些是硌脚的碎石,还有碎裂的砖块和凹凸不平的硬化土层。
他什么也看不见,只能依靠阮白手腕传来的、极其微弱的牵引力,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
视觉在绝对的黑暗中缓慢地、艰难地适应着。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能模糊分辨出周围巨大而扭曲的轮廓。
这是一条向下倾斜的隧道,非常粗糙,两壁有明显的、规律的开凿痕迹,像是用十字镐一类工具一下下砸出来的。
每隔一段距离,就有锈蚀严重、甚至扭曲变形的工字钢支撑着顶部,上面挂满湿黏的、不知是苔藓还是其他什么东西的黑色絮状物。
“这地道……”张生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音在问,生怕惊扰了什么,“是副本原本就有的场景?”
“一直都有啊。”阮白回答得很快,语气理所当然,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张生心头那点疑惑非但没有解开,反而拧成了更紧的结。
如果一直都有,为什么从没听人提起过?
他们继续向下。
斜坡的坡度越来越陡,张生不得不微微后仰身体来保持平衡。
空气变得更加滞重浑浊,每一次吸气,那甜腐味都仿佛要在肺叶上凝结出一层糖霜。
而那股焦糊味也清晰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反复灼烧、碳化后散发出的、深入骨髓的苦味。
墙上的痕迹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整齐的、工具留下的镐印,逐渐变得杂乱、扭曲。新的痕迹覆盖上来,那是一种更原始、更疯狂的挖掘方式留下的。
一道道深深的沟壑,彼此交叠,凌乱不堪,边缘粗糙崩裂,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带着绝望的疯狂反复抓挠而成。
张生猛地停下脚步,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他挣脱阮白的手,对方似乎也顺势松开了。
张生蹲下身,几乎将脸贴到那冰冷潮湿的墙壁上,借着不知从何处透下来的、极其微弱的、幽蓝色的、非自然的光,死死盯着那些痕迹。
是手指的痕迹。
五道一组,四道较浅,一道较深。
每一道的末端,都有指甲崩断、或是皮肉撕裂留下的、细小而凌乱的崩口和放射状裂纹。
有些痕迹里,甚至还能看到深嵌进石缝里的、早已干涸发黑的……零星碎屑。
是人的手指。
无数人的手指,在漫长的、看不见希望的黑暗里,用血肉之躯,硬生生从这坚硬的土层和石壁上,抠出来的通路。
弹幕短暂地停滞了,随即以更疯狂的密度爆发出来:
【!!!!!!】
【我操我操我操我操!!!!】
【这他妈是人用手挖出来的????】
【这得挖了多久??死了多少人??】
【我不敢看了……这什么阴间副本背景!】
【所以根本不是意外爆炸……是灭口?把挖地道的人都……】
【那地底下到底埋了什么,需要这样???】
【头皮发麻……真的,我后背全湿了。】
【张生快跑啊!!!还看个屁!!!】
张生没有跑。他缓缓站起身,因为蹲得太久,眼前一阵发黑,扶着冰冷的墙壁才站稳。
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吞咽都变得困难。他看向前方阮白模糊的背影,那个身影依旧安静地立在黑暗里,似乎在等他。
他迈开僵硬的腿,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