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软蛇精病说他就中意大叔(22)+番外
只是转过身,慢慢地走回了自己的工位。
张生看着他的背影。脖子后面的黑紫色纹路,似乎淡了一点。
不确定,可能是阳光的关系。
弹幕缓缓飘过一条:
【纹路好像淡了?】
【我看也是……是不是角度问题】
【不可能吧,异能量累积是不可逆的,这是规则】
【但他确实帮那个工人减轻了负担。少推一车,少吸一车粉尘,少消耗一车体力。】
【你是说……异能量累积的速度,跟身体状态有关?】
弹幕安静了些许。
然后一条弹幕飘过:
【这个副本运行了不知道多少次,从来没有玩家帮NPC推过车。所以从来没有人发现,异能量累积的速度,可能不是固定的。】
【他在用最笨的办法,对抗规则。】
【不是对抗。是延缓。他改变不了结局,但可以让周德全晚一天变成怨灵。】
【晚一天有什么用?】
【晚一天,周德全就多当一天人。】
傍晚,张生终于做完最后一车饼炮,走出小房子。
夕阳把厂区染成橙红色,一排排的小房子像是一副副棺材。
张生深呼吸吐出一整天的疲惫,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黄泥巴路上,像一条条黑色的河。
阮白在走廊尽头等他,他换了一身干净的工装,夕阳照在他脸上,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他看见张生,弯起眼睛笑了一下。
“生哥做完了?”
“嗯。”
“辛苦了。”阮白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过来,“擦擦汗。”
张生接过来,纸巾上有淡淡的香味。
第15章 宝山鞭炮厂(十五)
一个男人用香的纸巾还是有点奇怪,在张生眼里,起码从前他身边的同性是没有人用这种的。
不过他还是说:“谢谢。”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纸巾瞬间湿透了。
“生哥帮那个工人推车了。”阮白说。
“你看到了?”
“嗯。从窗户看到的。”阮白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生哥推了一下午。自己的任务都差点没做完。”好似抱怨。
张生没说话。
阮白抬起头,看着他,夕阳在阮白的眼睛里碎成一小片金色的光。
他的表情很认真,宛如一个在问老师问题的学生。
“生哥,如果他今晚还是会变成怨灵,你下午做的事,值得吗?”
张生把湿透的纸巾攥在手心里。
“不知道。”他说。
“那为什么还要做?”
张生想了想。
“因为下午他不用推车。”他说,“今天下午,他可以少吸一车粉尘,少消耗一车体力。他脖子后面的纹路,可以长得慢一点。”
他看着阮白。
“今天晚上会发生什么,我不知道。但这件事已经发生了,副本重置也抹不掉。”
阮白看着他。
琥珀琉璃般的眼睛里,夕阳的金光慢慢暗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淡的、说不清的光。
“生哥。”他说,声音很轻,“你知道吗,在这个游戏里,‘已经发生的事抹不掉’这句话,是最没有用的真理。”
他转过身,往宿舍楼走,走了几步,停下来。
没有回头。
“但也是最真的真理。”
他继续走,背影在夕阳里很单薄,像一张被光照透的纸。
【阮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最没用的真理”和“最真的真理”是同一个东西?】
【他的意思是,你说得对,下午的事副本重置抹不掉。但这个“抹不掉”对周德全没有任何帮助。副本重置后他会忘掉今天下午,继续推车,继续累积异能量,继续变成怨灵。】
【所以是“没用的真理”。】
【那“最真的真理”呢?】
【“最真的真理”是张生做了这件事,不是周德全记住了,是张生做了。】
【做的人记得,就够了。】
晚上,食堂。
张生一个人坐在角落吃饭,餐盘里还是那些东西,他吃得干净。
周德全没有来食堂。
张生放下筷子,站起来。
“生哥。”阮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张生回头。阮白正看着他,嘴里还含着一块肉,腮帮子鼓鼓的。
他的表情很认真,像一个要提醒大人带伞的孩子。
“今晚小心。”
张生有些想笑但还是点了点头,出来食堂打算回宿舍。
【软软好贴心】
【不过他说“今晚小心”的时候,语气怎么怪怪的】
【哪里怪了,就是正常的关心吧】
【说不上来……就是,不像在担心,像在预告。】
【别吓我。】
张生走到宿舍楼下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厂区的夜黑漆漆的,不时有虫子鸣叫,没有路灯,只有从宿舍窗户里漏出来的微弱的灯光,在雾气中晕成模糊的光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