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软蛇精病说他就中意大叔(23)+番外
他走上楼梯。
走廊很暗,他经过一间间宿舍门口,543宿舍的门半掩着。
张生推开门。
周德全坐在床沿上。
他的姿势很奇怪,不是坐着,是僵在那里。
身体前倾,双手撑着膝盖,头低垂着。
脖子后面的黑紫色纹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从下巴爬上脸颊,从衣领探入胸口。
纹路蠕动着,像有生命的东西在皮肤下爬行。
他的手指在发抖。
关节变形得更厉害了,骨节凸起,指甲变成了暗灰色。
“周哥。”
周德全慢慢抬起头。
他的眼白已经完全变成了黄色。
瞳孔周围的暗蓝色血丝扩散开来,几乎覆盖了整个虹膜。
“张……生。”他说。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张生走到他面前,蹲下来。两人视线平齐。
“周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周德全的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有什么东西堵在气管里。他努力了几次,终于挤出一个字:
“冷。”
张生握住他的手。
周德全的手冰凉得像握着一块铁,变形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颤抖。
“渴。”
张生拿过床头的保温杯,拧开盖子,送到他嘴边。周德全喝了一口,水从嘴角流下来,打湿了领口。
他喝得很慢,每一口都要用很大的力气才能咽下去。
“饿不饿?”
周德全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
他的眼睛里那点光在闪烁,好似快要熄灭的蜡烛,被风吹得忽明忽暗。
张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柿饼。
今天中午去后厨拿的。一直放在口袋里,被体温捂得温热。
周德全低头看着那个柿饼看了很久,他伸出手,变形的手指碰到柿饼柔软的表皮。
手指抖得厉害,几乎拿不住。
他咬了一口。
很小的一口,嚼了很久。
然后他哭了,没有眼泪。
这个副本里的NPC,早就失去了流泪的功能。
但他的眼睛红着,肩膀在发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沙哑的呜咽声,像一只受了伤的动物,在角落里舔舐伤口时发出的那种声音。
“很甜啊。”他叹息。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木板。
张生握着他的手。
纹路以肉眼的速度蔓延,从脸颊爬上太阳穴,从胸口探入心脏的位置。。
“周哥。”张生说,“你叫什么名字?”
周德全看着他。
“周……德……全。”
“周德全。你是浏阳人。你家在河边。院子里有一棵柿子树。每年秋天结很多柿子。你婆娘拿去做柿饼。晒出来的柿饼,甜得粘牙。”
周德全的眼睛里,那一点光跳了一下。
“柿子树。”他重复。
“柿子树。”
“婆娘。”
“婆娘。”
“甜。”
“甜。”
周德全把剩下的柿饼攥在手心里,纹路爬上了他的眼角,瞳孔周围的红色血丝开始向中心蔓延。异能量的波动剧烈到了极点,像暴风雨中翻涌的海面。
但他的眼睛里有光。
“张生。”他说。
“嗯。”
“谢谢。”
纹路覆盖了他的眼睛,人性的光一瞬间熄灭了。
周德全的身体开始膨胀,肌肉撑破衣服,露出青黑色的皮肤。
脖子以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嘴巴张开,灰雾从喉咙深处涌出来。
张生松开他的手,站起来。
周德全——不,那个东西发出第一声非人的尖啸。
张生的拳头砸在它肩膀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得吓人。
【还是变了。】
【他记住张生的名字了。最后说谢谢了。】
【吃了柿饼。说甜了。笑了。】
【然后变成怨灵了。】
【值得吗?】
没有人回答。
张生喘着粗气,拳头上沾着青黑色的液体。
第16章 宝山鞭炮厂(十六)
他眼睛里血丝弥漫。
那东西爬起来了,很慢很僵硬,像个关节生锈的提线木偶。
刚才那一击,让它整个脖子歪向一边,以一个人类绝无可能做到的角度,几乎折成了一个锐角。
它张开嘴,那甚至已经不能称之为嘴,而是一个深不见底、不断蠕动扩大的黑洞。
灰色的、黏腻的触须,从那个黑洞里疯狂涌了出来。
它们像一堆被强酸腐蚀、又在污水中浸泡了数百年的腐烂海草,彼此纠缠、蠕动、翻滚着向外蔓延,速度快得惊人。
触须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吸盘状的结构,分泌着半透明的、拉丝的粘液。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刺鼻的腥气,混杂着腐烂海藻和某种化学溶剂的甜腻味道。
张生冲了过去,他甚至没看脚下,踩着潮湿黏滑的地面,几步就跨过了两者之间短短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