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拳都带着D级力量的爆发，每一击都在厂主身上留下凹陷。但厂主恢复得太快了，凹陷几秒就平复，纹路蔓延几寸就被逼退。

张生的体力在飞速消耗，胸口的纹路每蔓延一寸，他就感觉身体冷一分。

口袋里的温度也在下降——记忆的对抗不是无限的。周德全的记忆只是一段人生碎片，能提供的“意义”有限。

他需要更多。

身后传来脚步声。

江湛站起来，脖子上的指痕还在渗血，他捡起枪，换了一个弹夹，弹头上刻着符文。

高冷女人从墙边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捡起短刀。

他们站在张生身后。

厂主的火焰扫过这些人，他很困惑，这些人很弱，比面前这个有它碎片的人弱得多，他们的攻击连它的皮肤都划不开，为什么还要站起来？

张生没有回头，但他知道他们站过来了。

胸口的纹路蔓延速度变慢了。

“意义”增加了。

纹路停止了蔓延。

张生冲上去。

拳头砸向厂主的头颅，这一次，凹陷没有立刻恢复，厂主被打得后退一步，暗蓝色的火焰剧烈跳动。

第21章 宝山鞭炮厂（二十一）

太奇怪了。

它感觉到了，这个人拳头上带着的东西，正在抵消它的异能量。不是力量，是它无法理解的东西。

“为……什……么……”它的声音在空气中振动。

张生没有回答。

砸下的每一拳都用尽全力，每一拳都带着那些记忆的温度。

厂主身上的凹陷越来越多，恢复速度越来越慢。

它开始后退，史无前例的，A级核心异化者在D级玩家面前后退。

它退到了坑口边缘。

暗蓝色的火焰在眼眶里疯狂跳动，它张开嘴，喉咙深处的光芒再次爆发。

它明白了那些弱小的、它原本不屑一顾的人，正在给这个人提供“某种东西”。

切断源头，这个人就会变弱。

光束射向张生。

张生来不及躲，

一只手推开了他。

阮白。

瘦削的身体猛地挡在光束前面。

光束击中他的胸口。

弹幕炸了：

【软软！！！】

【不————】

【他用身体挡了？？他是F级啊！！】

【完了完了软软要死了】

光消散。

阮白站在原地，胸口的工装被烧穿，雪白的皮肤上烙印着暗蓝色的纹路。

纹路正在蔓延——比张生胸口蔓延得快得多。F级的身体没有异能量抗性，纹路几秒就爬上了锁骨，向脖颈延伸。

但他没有倒下。

他低头看着胸口的纹路，表情很平静，没有平日里那种乖巧柔软。

“原来是这样。”阮白轻声说。

他伸出手，冰凉的指尖按在自己胸口的纹路上。

纹路在他指尖下停止了蔓延然后——开始后退，暗蓝色的纹路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一样，从锁骨退回胸口，从胸口退回被击中的位置，最后缩成一个小小的暗蓝色光点，停在阮白的指尖。

他把光点举到眼前，看了看，然后放进嘴里，吞下去了。

弹幕疯狂刷着，这一刻这个直播间直接被热度顶进主播大厅里：

【他吃了？？他把厂主的攻击吃了？？】

【我去，这谁】

【给我干哪里来了】

【不是吃了，是剥夺了。他把异能量从自己身体里剥夺出来，然后吸收了。】

【这就是他的能力？剥夺？】

【所以他不是没有能力。是一直没有用。】

【不对——他不是一直没有用。是用的时候没有人看见。锅炉房那晚，信号断了几分钟。他在那里用过能力。】

【好可怕】

厂主的火焰剧烈跳动，它看着阮白，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那个看起来最弱的人，刚才“吃掉”了它的异能量，像一个更高位阶的捕食者，吞掉了一口猎物。

阮白抬起头，看着厂主，他的眼睛不再是琥珀琉璃般的清澈。

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苏醒，像一口井的井底，有什么东西从水里浮上来。

他笑了。

冷的，带着某种近乎残忍的兴味，但更强烈。

“好吃。”他低声喃喃。

厂主后退一步，脚后跟碰到了坑口边缘，它想逃回坑底。

阮白歪了歪头。

“湛哥。”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柔软乖巧，“可以借你的枪吗？”

江湛一愣，他沉默着把枪递过去。

阮白接过枪，看了看，他没有瞄准厂主的头，他瞄准是厂主脚下的地面。

枪响。

子弹击中坑口边缘的石块，石块碎裂，厂主脚下的支撑崩塌。它失去平衡，向坑底坠落。

暗蓝色的火焰在坠落中疯狂跳动，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被黑暗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