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软蛇精病说他就中意大叔(45)+番外
“走吧。”阮白扯了扯他的袖子,“要迟到了。”
张生被他拉着往前走。
那股香味又飘过来了,甜得发冷,冷得发甜。
从阮白的袖口、领口、发梢、指尖,从每一个毛孔里渗出来,缠上张生的手腕,攀上他的手臂,绕上他的脖颈,像一根看不见的、越收越紧的丝线。
他回头看了一间一眼307宿舍的门牌。
门牌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上到下,把“307”三个数字劈成两半。
像一只正在缓缓睁开的眼睛。
而教室里那个逆时针行走的时钟,此刻正指向早上七点十五分。
秒针一格一格倒退着走。
昨天是四月十四号。
今天是四月十三号。
第31章 篙城市第一中学高考文科班(七)
夜风穿过蒿城市第一中学后山的小树林,树叶摩擦出沙沙声响,像是谁在黑暗里窃窃私语。
张生是被尿意憋醒的,宿舍卫生间的水管傍晚就坏了,维修工说明天才能修好,他不得不套上那件洗得发灰的T恤,趿拉着拖鞋往宿舍楼后的公共厕所走。
月光很亮,惨白地铺在地上。他眯着还没完全清醒的眼睛,深一脚浅一脚踩过碎石路,脑子里还盘旋着今天物理课上怎么也搞不明白的电磁感应题。
À¼¤¨¸i¤¶À§Õ¼Î文科班为什么要学物理?
这问题他问过班主任,那个戴金丝眼镜的赵老师只是推了推镜框,用那种“你这都不懂”的语气说:“素质教育要全面发展。”
全面发展个鬼。
张生心里嘀咕,手指拽了拽T恤下摆。
这衣服是他在“它世界”随便拿的,料子倒舒服,就是款式土得掉渣,灰扑扑像抹布。
白天几个女生还指着偷笑,说现在农民工打扮都比这潮。
他当时只是挠头笑笑,没接话,嘴笨,不知道该怎么接。
厕所就在小树林边上,是栋红砖砌的老平房,墙皮剥落得像生了癞疮。
张生正要推门,眼角余光却瞥见树林深处有团影子在动。
他顿住脚步。
那影子很瘦,在月光下拉得细长,像是个人蹲在地上。张生眯起眼,还没看清,就听见极细微的呜咽声,像是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嘴的挣扎。
紧接着是另一道声音,软软糯糯的,他在哪儿听过……
“嘘,别吵呀。”
张生浑身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是阮白。
可阮白的声音不该是这样的。
白天那个阮白说话时尾音会上扬,像裹了蜜糖的小钩子,而这个声音虽然也软,底下却沉着某种黏稠的东西,像是融化的糖浆滴在冰面上,慢慢漫开,一点点渗进缝隙里。
张生屏住呼吸,往树林里挪了两步。
月光从树叶间隙漏下来,碎成一片片光斑。
他看见阮白蹲在那儿,身上穿着蓝白校服,洗得发白的裤子膝盖处蹭了泥。
他对面跪着个女生,长发凌乱地披在脸上,校服领口被扯得歪斜,喉咙正被一只手掐着。
那只手很白,在月光下几乎透明,手指纤细得像玉雕的。可就是那只漂亮的手,此刻正稳稳扣在女生脖子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女生的脸已经涨成紫红色,眼球凸出,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有嗬嗬的抽气声。
张生认出来了是白天笑得最大声的那个女生,坐在第三排靠窗位置,涂着淡粉色唇彩。
她当时指着张生的T恤,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对同桌说:“你看他那个样子,像不像我家以前请的搬运工?”
“搬运工都比他会穿。”同桌接话。
周围几个女生跟着笑起来。
张生没往心里去。
他在现实世界里听过的难听话比这多得多,从村里考到上海那几年,什么白眼没挨过。
他只是把怀里那摞练习册往上托了托,继续往办公室走,汗水顺着小麦色的脖颈往下淌,浸湿了灰T恤的领口。
现在这个女生跪在泥地里,眼泪混着鼻涕糊了满脸,漂亮的美甲断了三根,指尖抠进阮白的手背,划出几道血痕。
可阮白像是感觉不到疼,那只手纹丝不动。
然后阮白慢慢转过头来。
月光正好打在他脸上。
那张脸还是白天那样,眼睛圆圆的,睫毛又长又密,鼻尖有点翘,嘴唇是淡淡的粉。
可脸上的表情完全变了,他嘴角向上弯着,眼睛也弯着,可眼底没有笑意,只有一种粘稠的、像熬过头的糖浆一样的东西在缓缓流动。
他看着张生,目光从张生的脸滑到脖颈,再滑到被T恤包裹的胸膛,最后落回眼睛。
那目光像蛇,冰凉湿滑,一圈圈缠上来。
“生哥,”阮白开口,声音还是软糯糯的,“你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