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软蛇精病说他就中意大叔(65)+番外
“有些人的脸是模糊的。”珍妮薇盯着他的眼睛,“不是真的模糊,是你仔细看的时候,会发现他们的五官有点对不上。眼睛和嘴巴的表情不匹配,笑起来像哭,哭起来像笑,像拙劣的仿制品。”
张生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想起来了,昨天数学课,老师叫前排一个女生起来答题。那女生答对了,老师夸她,她低下头笑。
可张生坐在她斜后方,看见她低头的瞬间嘴角是往下撇的,眼睛里根本没有笑意,只有一片空洞的恐惧。
那个女生叫……叫什么来着?
张生突然发现自己想不起来了。明明是同班同学,明明每天都能看见,可那张脸在他记忆里像蒙了层雾,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这个副本在崩坏。”珍妮薇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崩坏,是‘存在’本身在瓦解。这些学生,如果他们真的算学生的话,正在失去自己的‘定义’,变得越来越像……像背景板,像道具,像某个更大存在的一部分。”
她顿了顿,看向教室里正趴在桌上睡觉的阮白。
小漂亮的侧脸在阳光里柔软得不真实,睫毛在脸颊上投出两弯浅浅的影子,睡得很安稳。
“而那个更大的存在,”珍妮薇轻声说,“就在那儿。”
那天下午的体育课,张生终于证实了珍妮薇的话。
自由活动时间,他借口上厕所,偷偷溜回了教学楼。
空荡荡的走廊里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在瓷砖地上敲出空洞的回响。经过那面镜子时,他停住了。
镜子里的他脸色不太好,眼睛里都是血丝。可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身后。
镜子里映出的走廊和他实际所在的走廊一模一样:
一绿色墙裙,白色瓷砖,窗户,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在地面上投出菱形的光斑。
可镜子里走廊两边的教室门牌号,全都是“高三文科班”。
从301到320,整整二十间教室,门牌上写的都是“高三文科班”。而张生实际所在的这条走廊,门牌号是正常的:301是语文教研室,302是数学教研室,303是……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的303教室。
门牌上确实写着“高三文科班”。
可他们班不是在四楼的408吗?
张生呼吸急促起来。
他沿着走廊往前走,一间一间看过去。
304,高三文科班。
305,高三文科班。
306,高三文科班……
整条走廊,除了厕所和楼梯间,所有教室的门牌都变成了“高三文科班”。
他推开307的门。
里面和他所在的班级一模一样。
四十五套桌椅,黑板旁边的课程表,墙上的高考倒计时,甚至连窗台上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都如出一辙。
唯一不同的是,这个教室里空无一人,桌椅上落了一层薄灰,像废弃了很久。
张生退出来,又推开308的门。
还是文科班。还是四十五套桌椅,还是同样的布置,还是空无一人。
他沿着走廊跑了半圈,推开第十二间教室的门时,终于看见了不一样的东西。
第46章 篙城市第一中学高考文科班(二十二)
这间教室的桌椅是乱的,像经历了一场搏斗,椅子翻倒,桌子歪斜,课本散了一地。
黑板上用红色粉笔写满了字,字迹潦草疯狂,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同一句话: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张生走近了些,看清那些字迹的细节。
笔画很深,粉笔断过很多次,有些地方用力到把黑板都划出了白痕。
写字的人情绪显然处于崩溃边缘,最后一行的“我”字甚至拖出了一道长而颤抖的尾巴,像一声呜咽。
而在黑板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用白色粉笔画的图案。
是一朵玫瑰花。画得很稚拙,花瓣歪歪扭扭,可每一片都画得很用力,用力到粉笔灰堆积在笔画边缘,像给花镶了道毛茸茸的边。
张生盯着那朵花看了很久,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
他想起阮白有一次数学课上走神,在草稿纸边缘画的也是玫瑰花,一模一样的稚拙笔触,一模一样用力到几乎戳破纸背的线条。
当时他还笑阮白,说“你画花跟画炸弹似的”,阮白就红着耳朵把草稿纸抢回去,小声嘟囔“生哥不懂审美”。
张生慢慢伸出手,指尖碰了碰那朵粉笔画的花。
就在触碰的瞬间,整个教室的光线暗了下来。
窗外的阳光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从明亮的午后一秒跳转到昏暗的黄昏。
桌椅的阴影被拉长,扭曲,在地上爬出怪异的形状。黑板上的红字开始渗出血一样的液体,顺着板面往下淌,滴在地上,积成一滩黏稠的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