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傻苟命:我成了暴君的掌心宠(65)
“王爷深明大义,顾全大局,实乃皇室典范,难怪殿下素来敬重王爷。”
她看似夸赞,实则敲打。
她在告诉我,她知晓我劝萧玦娶妻,知晓我识趣退让,知晓我不敢与她相争。
她在告诉我,识时务者为俊杰,我既已退让,往后安分守己,便可保全性命。
我抬眸,迎上她的目光,神色平静:“娘娘谬赞,臣弟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罢了。”
“殿下身负天下,理当以江山为重,以百姓为重,娘娘贤良淑德,入主东宫,乃是东宫之幸,大靖之幸。”
话说得滴水不漏,恭敬得体,无半分逾矩,无半分锋芒。
丁友琪看着我,眸中笑意更深,眼底那丝戒备与敌意,淡去不少。
在她看来,我已然认输,已然退让,已然安分守己,不足为惧。
如此,甚好。
她又与我虚与委蛇几句,言语间尽显温婉大度,尽显东宫主母风范,随后便起身离去,步履从容,仪态万千,一身风华,耀眼夺目。
殿门合上。
宸安殿,再次归于沉寂。
我缓缓坐回软榻,闭上眼,指尖深深攥紧。
手心冰凉。
丁友琪赢了。
赢了家世,赢了地位,赢了太子妃之位,赢了满朝文武,赢了皇后撑腰,赢了这东宫所有尊荣。
而我,输了。
输了自由,输了退路,输了所有依仗,输了那点微不足道的偏爱,输得干干净净,一败涂地。
可我并未输了心。
并未输了执念。
并未输了归家的希望。
皮囊被困,心却自由。
身躯被锁,魂却归途。
窗外日光正好,庭院花开正盛,暖风拂面,一派祥和。
东宫上下,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人人都在筹备太子大婚,人人都在庆贺东宫喜事,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唯有宸安殿,寂静无声,冷寂如冰。
我静静坐在软榻上,眼底一片沉寂,却藏着永不熄灭的火焰。
萧玦娶妻,丁友琪封妃,深宫安稳,朝局平静。
这一切,都在朝着最“正确”的方向发展。
可我知道。
这只是开始。
不是结束。
暖玉未寻,归途未明,枷锁未断,我便不会停下。
深宫再冷,人心再险,前路再难,我亦会一步步走下去。
丁友琪坐稳太子妃之位又如何?
萧玦坐拥江山又如何?
这深宫红墙,这千年囚笼,终究困不住我沈辞。
总有一日,我会离开。
总有一日,我会归家。
哪怕前路漆黑,哪怕步步深渊,哪怕粉身碎骨,亦绝不回头。
宸安殿的烛火,再次亮起。
深宫的夜,依旧漫长。
而我的路,才刚刚开始。
第17章 囚锁
暮色四合时,萧玦从皇后宫中归来。
不同于昨日的疲惫紧绷,今日的他,周身寒气凝如实质,玄色织金龙纹朝服未及更换,玉带束腰,勾勒出挺拔凌厉的身形,墨发仅用一根赤金蟠龙簪束起,几缕碎发垂落鬓角,非但不显凌乱,反倒衬得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愈发冷冽如冰。
御书房议罢婚期,钦天监择定三月十八为大吉之日,距今日不过月余。皇后喜不自胜,已命内务府连夜赶制太子妃大婚仪仗,六宫赏赐流水般送入太傅府,整个皇宫,都沉浸在即将到来的喜庆之中。
唯有他,如同一柄出鞘的剑,带着满身未散的戾气,踏入了宸安殿。
殿门未关,晚风裹挟着东宫庭院里的喜庆气息涌入——那是红绸的味道,是灯笼骨架的桐油味,是宫人奔走相告的欢悦声浪。可这一切热闹,在他踏入的瞬间,都被生生隔绝在外。
宫人早已识趣地退得干干净净,宸安殿内,只有烛火噼啪作响,映着软榻上静坐的身影。
萧融依旧穿着那件月白色的常服,料子素净,无甚纹饰,他背对着殿门,正望着窗外的暮色出神。庭院里的红梅开得正好,一枝红影探入窗棂,他指尖轻触窗沿,动作缓慢,带着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听见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只是缓缓收回手,重新坐正,背脊挺得笔直,如同往日一般,等着他走近。
萧玦的脚步,比往日更沉。
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他在软榻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萧融。
烛火的光晕落在萧融的侧脸,勾勒出清隽柔和的轮廓,睫羽纤长,投下一小片阴影,唇线抿得平直,无喜无悲,像一尊精心雕琢的玉像。
就是这张脸。
昨日,就是这张脸,平静地劝他娶丁友琪,平静地说自己是“局外人”,平静地将他推离,推到那座名为“江山社稷”的高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