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理寺查鬼案(138)+番外
一下刻,他又猛然将手收回:“崔云岫他不会想要这样的生命!”
“就像宋清仁最后厌恶你一样!”
威压瞬间被收回,沈孤鸿的心脏被刺了一下,许尽欢整个人瘫倒在地上,勉强撑起身子。
沈孤鸿眼中闪过一丝阴翳,他蹲下掐起许尽欢的下巴,强迫着他与自己对视:“好好想想诡门的那些孩子,如果这祭祀断了,他们……可活不成了。”
许尽欢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眼前浮现起那些孩子的身影,一口一口喊着他“欢欢哥哥”,那是他的家人。
“卑鄙……”许尽欢咬着嘴唇,血腥味在他的嘴里散开。
“好好看着,师父就教你一次。”
沈孤鸿把崔云岫放在地上,让他平躺。他从架子上取下七根蜡烛,按照北斗七星的形状插在崔云岫周围。每一根蜡烛的位置都经过精确的摆放,烛芯的高度一致,火焰的大小一致。
他点燃第一根蜡烛的时候,崔云岫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崔云岫胸口的伤口在慢慢愈合,皮肉从两边往中间长。
直到第二根、第三根……断骨重新接合的声音从崔云岫体内传出来。骨头生长的声音细碎而密集,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崔云岫的手指动了一下。
许尽欢奋力爬起来,握住了崔云岫的手,把那只手贴近自己的脸颊。眼眶湿了,他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贴着他的手低声说了句:“抱歉。”
“三天后他会醒,这三天里,你不能离开他身边,不能让他受凉,不能让他受到惊吓。他的身体已经好了,可他的魂还在修复。”
沈孤鸿把七根蜡烛拔起来,放回架子上。每拔一根,那根蜡烛就灭了,最后一根灭的时候,屋子里只剩下长明烛的光。
许尽欢跪在崔云岫身边,握着他的手,低着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十指。他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崔云岫的手背上,那泪是热的,烫的,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和恐惧都从眼眶里挤出来。
沈孤鸿转过身,背对着他,走到门口停下来。
“你想恨我就恨我吧。”
“恨完了,以后就少去大理寺吧。”
他推门出去了,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了。
许尽欢一个人跪在那间点满红烛的屋子里,握着崔云岫的手。七万八千根长明烛在他身后燃烧,烛火跳动着,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孤独的,长长的,像一柄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剑。
他把崔云岫的手放在唇边一吻,闭上了眼睛。
三天,七十二个时辰,四千三百二十分钟,他等得起。
外面的月亮很圆,诡门的孩子们都被哄得去睡了。宋愿站在走廊尽头,看着那间透出烛光的屋子,将一盘桂花糕放在那门口。只是顿了顿,蹲在了门口,不敢踏进去。
陈沉从被窝里爬起来,光着脚走到走廊上,看见宋愿站在那里,走过去,伸出手,把一颗糖放在宋愿的手心里。然后他转身跑回去,钻回被窝里,把被子蒙在头上。
陈默:“怎么了?”
“没什么。”
陈默没有再问,把被子分了一半给他,两个小孩挤在一起,背靠着背。窗外的月亮很亮,亮得不像夜晚。
第69章 聚少离多
崔云岫醒来的时候,房间里没有点灯。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细细的一线,落在他手背上。
他的伤口不疼了,胸口那道被匕首刺穿的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一道浅粉色的疤痕。断掉的右手也接上了,骨头长好了,手指能动了,只是还有些僵硬。
他躺在那张陌生的床上,看着陌生的屋顶,闻着空气里那股熟悉的、混着香灰和蜡烛油的气味。
这是诡门……?
是许尽欢把他带回来的吧。
他偏过头,看见许尽欢坐在床边的地上,背靠着床沿,头歪着,睡着了。
他的脸很瘦,颧骨突出来了,眼眶深深地陷下去,嘴唇干裂,下巴上还有干涸的血迹。手上缠着布条,布条从掌心一直缠到指尖,有些地方渗出了暗红色的血。
崔云岫伸出手,想碰碰他的脸。手指刚抬起来,就碰到了一根细细的丝线。
他低头一看,自己的手腕上系着一根红绳,红绳的另一端系在许尽欢的手腕上。和他当年被困在渡生村时的那根锁魂绳一模一样,可这根不是锁魂绳,是许尽欢从自己腰带上解下来的红绳,系得很紧,系了一个死结。
他想起自己昏迷的时候听见的那些声音,那些声音断断续续的,像隔着一层厚厚的冰,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可他记得每一个字。
他听见许尽欢跪在诡门门口,膝盖磕在石板上,闷闷的一声。他听见沈孤鸿说“你的命也是用鬼魂续的,诡门每一个孩子的命都是用鬼魂续的”,然后他听见许尽欢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