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理寺查鬼案(143)+番外
“七天。”
“三天。”
“五天。”
“就三天,多一天都不行。三天后我去接你。如果你不在大理寺,我会把整个长安城翻过来找你。找到你之后,我会把你锁在那间屋子里,再也不让你出来了。”
付笙看着他的头顶,看着那些垂下来的碎发,看着他低垂的睫毛上挂着的泪珠。他伸出手,把沈灵泽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
“好,三天。”
沈灵泽站起来,把粥碗端过来,舀了一勺,送到付笙嘴边。付笙张嘴喝了,这次粥不烫了,温的,刚好入口。
“我自己喝。”
沈灵泽没有给他,把碗端在手里,一勺一勺地喂他。付笙没有再说话,靠着床头,一口一口地喝。窗外的月光从破了洞的窗纸里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落在沈灵泽端着粥碗的手上,落在付笙手腕上的勒痕上。
沈灵泽喂完了粥,把碗放在桌上,给付笙掖了掖被角。付笙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那双还红着的眼睛,看着他抿成一条线的嘴唇。
“沈灵泽。”
“嗯。”
“我愿意一直被绑在你身边。”
沈灵泽的手指顿了一下,死死攥紧床单。
付笙嘴角勾起一个笑容:“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第72章 以魂为桥
付笙赶回来了的时候,天还没亮,长街上雾蒙蒙的。
院子的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走到书房门口,门开着灯也亮着。
崔云岫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本翻了一半的典籍,手边堆着十几本厚薄不一的古籍。他的官袍还没来得及换,皱巴巴的,领口敞着,头发散了几缕,垂在脸侧。
眼下青黑一片,颧骨突出来了,嘴唇微微干裂。他抬起头,看见付笙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付笙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他冲过去,一个飞扑,撞进崔云岫怀里,双手死死箍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他的身体在发抖,抖得厉害,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哭声闷在崔云岫的衣襟里,从喉咙里挤出来,碎得不成样子。
“大人,大人,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那天要吓坏了,许尽欢真的把你救回来了。”
崔云岫的手悬在半空,停了一下。然后落在付笙的背上,拍了拍。
“我这不是没事。”
付笙哭够了,从崔云岫怀里退出来,用袖子蹭了一把脸,眼睛红肿,鼻尖通红。
“大人,您怎么瘦了这么多?”
“我只是有些累了。”
付笙吸了吸鼻子,把声音稳住。“大人,先不说这个,您这是在查什么?”
崔云岫看着他那双红肿的、却还在发光的眼睛,沉默了几息,把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付笙。
“续命阵法的替代之法,那些孩子不能再靠鬼魂续命了,我不能让许尽欢一错再错。”
付笙走到桌前,低头看着那些摊开的典籍。有些是沈孤鸿的手札,有些是诡门的秘录,有些是从鬼市淘来的旧书。纸页发黄发脆,有的被虫蛀了,边角卷曲,上面还有干涸的墨渍。
“大人,我帮您一起查。”
他在崔云岫对面坐下,把那些典籍一本一本摊开,从第一页开始翻。
俩人查了一整夜。
付笙的眼睛酸得睁不开,眼睛都花了,那些字像是看不清了。崔云岫翻完了沈孤鸿所有的手札,在最后一本的最后一页发现了一行很小的字。
“阴阳混沌体,可通阴阳,可载万魂。详见诡门秘录第三卷。”
“诡门秘录第三卷在哪?”崔云岫抬起头。
付笙愣了一下,然后一拍桌子:“档案房啊,去找陈伯言!他肯定知道!”
三个人冲进档案房的时候,陈伯言正在卷宗里打盹。他被付笙的脚步声惊醒,声音从架子上那堆卷宗里传出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付评事,您这动静,我这把老骨头——”
“别废话!”付笙一巴掌拍在架子上,“诡门秘录第三卷在哪?”
陈伯言沉默了一瞬,一头雾水:“你们找那个干什么?”
“快去找。”
“架子最顶层,最里面,左边第三本,红色封面的。”陈伯言引着付笙到了那架子旁边。
付笙搬了梯子爬上去,在最顶层的角落里摸到一本红色封面的书。书很厚,落满了灰,他吹了一下,灰尘扑了一脸,呛得直咳嗽。
付笙跳下来,把书摊在桌上:“有关于阴阳混沌之体的部分在哪?”
陈伯言的声音从卷宗里幽幽地飘出来:“第三卷,第七十八页,沈孤鸿把关于阴阳混沌体的所有记载都汇总在那里了。”
付笙翻到第七十八页,那一页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有些地方涂改了,有些地方墨迹洇开了,可还能辨认。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读到一半的时候,手开始发抖。